玩笑的時間無需太長,見面一陣彼此都熟悉方式的寒暄過后,掂著打火機往吧臺上磕了磕的老牙張口喊人。
“伊琳娜,兩杯沃特噶,一杯加冰加檸檬一杯原味。”
“好的,馬上來,稍等一下。”
一直記得周正口味的老牙給自己點上的同時,不忘捎上給兄弟的一杯。
知道這意味著正事得待會兒再談的周正,隨即示意克勞澤和老張隨便坐、隨便點,轉頭摸過桌上老牙的煙盒給嘴里白嫖了一根,同時說道。
“你這地兒生意不錯啊,我以為人都跑光了呢,怎么越打仗還客人越多了?”
一邊聽著一邊伸手給周正把煙點上,自己也夾著冒煙雪茄的老牙聞一笑。
“那你得看看我這地兒做的什么生意不是?”
“看看他們,殺人、劫財、越貨、毒品和軍火交易,干啥的都有。我只不過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商務合作平臺”,既不是我催動他們這么干、更不是聽命于我。就算沒我這地兒,他們該干什么照樣會干,充其量也就換一個地方接頭沒這么聚集而已。”
“嗯,存在即合理哈?”
若有所思的周正似懂非懂地回道,得到的回答依舊是老牙那不假思索的一笑。
“那你要這么認為的話我也不反對,可以這么說。”
“其實來非洲之前我也在其它地方干過,阿富汗、伊拉克,還在敘利亞待過半年。換過很多不同的身份,最早是軍火商、后來是走私犯、甚至還當過美國人的狗腿子,再到現在成了酒吧老板。”
“我一直在摸索什么樣的情報獲取方式最適合我,試過很多錯、也有很多好人因我的試錯枉死,都是過去的事了。”
“起碼現在的我算與世無爭,我的酒吧就在這兒、我也在這兒,哪兒都不需要去,情報自動會給我送上門來,也就不再會有好人因我而枉死那種事了。”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耳目、我的線人、我的非正式合作方,他們愿意把他們知道的任何有價值情報告訴我,他們知道我會給他們開出一個這片地界上最合理最高額的報酬。”
“那要是他們不打算告訴你還打算搞你呢?興許,這堆人里有未來科技的人也說不定。”
周正看似不合時宜地開了嘴玩笑,反觀老牙這邊則是一臉毫不在乎的樣,當即回道。
“那我考你一下,你看看周圍這些人里有多少是“我的人”?”
“......”
聞的周正回頭望去、向周遭掃視。
發現形形色色的人里有穿著皮夾克、留著奔雷頭的“暴走族cosplay”愛好者,鬼知道他媽是干啥的,人販子或者行為藝術表演家也說不定。
還有梳著油光锃亮大背頭的西裝男正在打電話,穿著網襪包臀裙的白人太妹在夾著比自己手指還粗的雪茄,跟一幫大老爺們嘻哈說笑、推杯換盞。
肌肉爆炸的猛漢在這地方屬于不限量供應的款式,看著好像每個人都各不相同但又有些相似之處,也瞧不出哪些人身上是帶點跟老牙有關系的外觀特征。
無論老牙布置了多少人進去,總之隱藏的很好,起碼以周正的眼光來看無法準確判斷出其中的任何一人。
估摸著周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出來的老牙再度悄然開口。
“他們都是一起跟我出生入死很多年的人,以前我還用別的身份在別的地方干活的時候,他們就是我的保鏢、我的安保護衛。打扮成武裝保安、雇傭兵、或者是西裝革履的高級保鏢,跟我出入不同的場合面對不同的人,軍閥、毒販、軍火商,什么類型的人渣都有。”
“死的死、傷的傷,有些人的尸體現在還埋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再過一百年、兩百年也不見得能回家。熟悉的面孔換了一批又一批,名字越來越陌生,直到有一天我受夠了,想搞點創新,然后——”
將雪茄摁滅在煙灰缸里的老牙同時最后一語。
“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地兒,起碼不用再東奔西跑、進匪窩闖毒窩了。雖然我嘴上老說不喜歡非洲這鬼地方,但這地方確實是我出來干活兒這些年來,待過的最安定的地方、沒有之一。”
聊了有幾分鐘,忙活完另一桌客人的酒保小姐,終于可以抽出手來照應上自家老板這邊。
熟練而專業的動作很快將兩只酒杯送到了老牙與周正的面前,并且不止是酒杯,還有剛剛從另一桌客人那里聽來的最新消息。
“杜克跟他那群小弟在談論軍火的事,聽上去最近好像會來一批大貨,但不是給他們的,大客戶另有其人,是北約貨,他們打算接到貨之后就去把米凱爾的老窩端了。”
“嗯......知道了,再去聽聽有沒有別的啥新鮮事,先這樣。”
借著倒酒上杯的動作輕聲低語、有說有笑,聽不見具體話音光看這動作和面目表情,估計還以為這酒保姑娘是在談論什么讓人羞羞的趣事一樣,再加上老牙這廝也是一臉不正經,更是襯托到位。
不把周正當外人的酒保姑娘從老牙這兒領命離開了,看似是忙著去伺候下一桌喊酒的客人。
聽聞方才這番對話的周正若有所思,緊跟著發問。
“伊琳娜是你的人?”
“嗯,俄聯邦對外情報局特工,入行三年的新人,不過各方面表現還可以。女人有些時候比男人更有用,尤其是干我們這行,小姑娘聰明伶俐我就收下了,不過真正有意思的是她剛說的那話。”
端著原汁原味的沃特噶給嘴里灌了一口,用握著酒杯的指尖暗暗一指不遠處某桌的老牙繼續說道。
“那個飛機頭穿皮夾克的,杜克.奧爾蘭,陸戰隊員,美國海軍陸戰隊第一偵察營上尉。被上級當成腦殘送進軍人療養院里關了兩年,出來以后就開始干大事了。”
“謀殺、劫獄、幫派火拼、大宗毒品和非法武器交易,多項一級重罪。按你們中國的歷史來算,這王八蛋足夠從宋朝蹲監獄蹲到現在,是fbi通緝名單的榜上大哥。”
“所以到俄國人開的酒吧說事會更安全一點?對嗎?”
咧嘴一笑之余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搖晃著手中酒杯的老牙繼續慢悠悠地朝周正回道。
“隨便他犯了多少事、扛了哪些該是他不該是他的重罪,我不感興趣也不在乎。”
“但這家伙手底下有一群亡命徒,很多都是和他一樣從軍人療養院里出來的前ptsd康復者。”
“沒人知道他們在那鬼都不愿意進去的地方遭遇了什么,不過就我這兒了解到的情況來看,起碼這些人還沒瘋到見人就突突的程度。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好歹會聽,只是看心情決定聽的多少而已。”
“他們干的營生是殺人越貨,什么貨值錢他們搶什么,毒品、武器、醫療藥品和珠寶黃金,有次甚至搶了一支石油車隊。偏偏還很少有人打得過這幫“武裝康復者”,這就是群好勇斗狠的瘋狗,一嘴獠牙上滿是沾著人血的口水,基本沒人愿意去主動招惹他們。”
“所以,你跟他們有生意往來?”
杯中之酒喝干了的周正示意續杯,不過這次換成了檸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