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次回到客廳休息。約莫半小時后,管家前來引領,晚宴在巨大的宴會廳舉行。那張標志性的、長度超過八米的豪華長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餐具和鮮花。我和王長江被安排在長桌最末端、靠近門口的位置。
晚宴開始,林木坐在主位,與那幾位美國外交官談笑風生,通過翻譯流暢地交流著,內容涉及經濟援助、地區安全合作以及一些投資意向。我們這邊插不上話,只是安靜地用餐,偶爾低聲交談兩句。
晚宴進行到一半,氣氛正酣時,林木的管家匆匆走進宴會廳,他先是對林木恭敬地鞠躬,然后上前,俯身在林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林木聽完,冷哼一聲:“告訴他們,我正在宴請尊貴的美國朋友,沒空!如果他們還沒吃飯,讓廚房隨便弄點東西給他們吃,讓他們在偏聽等著!”
管家領命,躬身退下。林木將軍立刻又換上了笑容,舉起酒杯向美國客人致歉,用英語說了幾句“是東印度大使館那些狗屎,不必在意他們。”宴會的氣氛很快又恢復了熱烈。
我心中一動。東印度的大使館人員,居然被如此怠慢,甚至不如我們這些民間人士能上桌吃飯。
晚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送走美國客人后,林木也顯得有些疲憊,沒有再多談,只是對王長江交代了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王長江親自開車,在一隊護衛車輛的跟隨下,送我去金邊市中心的皇家酒店。
車上,我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王顧問,有個問題……我有點不明白。來之前我看過新聞,東印度今年給柬埔寨的援助金額,好像是所有國家里最多的?數字非常龐大。可今天看將軍對他們的態度……似乎還不如……”
我斟酌了一下用詞,“還不如對一條狗客氣?”
王長江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他搖了搖頭:“張辰,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數字。你知道美國這次答應給多少援助嗎?”
“新聞上說,好像有幾千萬美金?”我回憶道。
“六千萬美金。現金。”
王長江伸出兩根手指,“而且是無條件援助,直接進入柬埔寨的財政賬戶。怎么用,將軍和內閣有相當大的自主權。這是實打實的、能立刻派上用場的錢,可以修路、買軍備、或者……充實一下私人金庫。”
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不屑:“那你知道東印度號稱給了多少嗎?接近六個億美金!聽起來是美國援助的十倍,嚇死人,對吧?”
我點點頭。
“可這六個億,是什么?”
王長江冷笑道,“是貸款!不是白送!而且這貸款的錢,根本不會經過柬埔寨政府的手。是直接撥付給東印度自已派過來的那些援建公司。”
“這些公司是誰的?絕大多數都是東印度國內那些高種姓婆羅門、政客、將軍的子女、親戚開的皮包公司!說是價值六個億的工程,真正用到材料、人工上的錢,能有百分之一就不錯了!剩下的錢,轉幾道手,就洗得干干凈凈,進了那些權貴子弟在瑞士、在開曼群島的賬戶。”
“等過個兩三年,工程拖拖拉拉搞完了,或者干脆爛尾了,東印度政府再在國際上表演一番慷慨,大手一揮,宣布把這筆援助貸款給免了!你看,他們國內的老百姓餓肚子,他們拿著老百姓的血汗錢,左手倒右手,既在國際上賺足了名聲,又成功把巨額財富轉移到了海外,讓他們的權貴后代能在倫敦、紐約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一本萬利,空手套白狼,玩得爐火純青!”
我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原來……是這么回事。難怪他們國家十幾億人,大多數活得那么累……卻還整天滿世界大撒幣,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長江嘲諷道:“現在你明白,為什么將軍寧愿對給六千萬真金白銀的美國人笑臉相迎,也不待見那些號東印度人了吧?前者是送錢的財神,后者……是一群打著援助旗號、想來撈油水、還弄得自已像救世主一樣的吸血鬼。將軍沒直接把他們趕出去,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感慨道:“這么看來,還是我們自已的祖國實在。雖然現在對外援助也不少,但從來都是量力而行,而且重心永遠放在自已國民的福祉上,先解決自家的問題。”
王長江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認真和認同,他沉聲道:“這一點,毋庸置疑。生為華人,這一點永遠值得驕傲。此生無悔入華夏。”
說話間,車隊已經平穩地停在了金邊皇家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前。王長江叫來酒店經理,親自交代了一番,確保我入住的是最好的套房,并且特意留下了一名看起來精明強干的保鏢,名義上是“陪同”,實則是保護和監控。
一切安排妥當,王長江在酒店門口與我握手告別:“張辰,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你手下的人到了,你直接跟他們回西港就行。關于東印度那幾個項目的具體位置、負責人信息,我會整理一份詳細的資料,過兩天發給你。放心大膽去干,將軍要的是結果,過程……你自已把握尺度。”
“明白,多謝王顧問。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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