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飛行了不到一個小時,金邊市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下方。飛機沒有飛向市區,而是徑直降落在林木府邸莊園內那片寬闊的專用停機坪上。
螺旋槳緩緩停轉,我跟隨王長江下了飛機。腳下是平整的草坪,遠處是熟悉的白色建筑群。莊園內戒備森嚴,但一切井然有序。王長江沒有停留,領著我徑直走向主別墅。
進入別墅內部,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敞的會客廳,裝飾奢華。客廳被巧妙地用屏風、沙發組和高大的綠植分成了幾個相對獨立的會客區域。
我們抵達時,林木將軍正坐在主會客區的沙發上,與幾位西裝革履、明顯是西方人面孔的外賓談笑風生,他表情輕松,偶爾說幾句英語,旁邊有專門的翻譯。
王長江沒有打擾,只是帶著我在距離稍遠的另一處沙發區坐下,有傭人立刻送上了茶點。直到這時,周圍安靜下來,我才找到機會,壓低聲音詢問王長江:
“王顧問,現在方便了。不知道將軍這次特意讓我過來,需要我辦的那件事,具體是什么?”
王長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望向主會客區那邊,聲音壓得很低:“其實也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東印度(注:此處指代某虛構大國,下同)在西港有幾個援建項目,修路、建碼頭之類的,規模不小。”
“將軍的意思是,這些印度人做事不太規矩。需要有人去給他們制造點麻煩,讓他們的項目無法順利地推進,工期拖得越久越好。最好能讓他們知難而退,或者……付出點額外代價。”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本來,這個事情將軍已經交給其他一些華人勢力去辦。不過那天,我剛好去匯報你被戰狼賴賬的事情。將軍聽了,當即就拍板,把給東印度人添堵的活兒,作為交換條件,交給你來辦。”
“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完全清楚。將軍現在正在接待美國的外交官,等他們談完,將軍會親自給你指示。我們等著就好。”
我點點頭,心里大概有數了。給外國援建項目找麻煩,這活兒有點敏感,但也并非不能操作。
林木幫我以碾壓之勢擺平了戰狼,拿到了巨額賭債和東方大酒店,現在,輪到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期間,侍者悄然續了幾次茶。林木將軍那邊似乎相談甚歡,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一個多小時后林木才起身,朝我們這邊走來。
“將軍。”我和王長江立刻站起來。
林木將軍穿著一身熨帖的卡其色軍便服,身材不高,但氣勢沉凝。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用高棉語說了句什么。王長江立刻翻譯:“將軍說,去書房談。”
三人來到他那間熟悉的、充滿壓迫感的巨大書房。
林木在寬大的書桌后坐下,我和王長江坐在對面。林木用高棉語說了幾句,王長江立刻同步翻譯。
“張辰,你的事情,王顧問幫你處理得怎么樣了?”林木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我立刻恭敬地回應:“托將軍的福,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待款項和酒店交割清楚后,其中一億美金,我會如數奉上,以感謝將軍的鼎力相助。”
林木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些具體的事情,你跟王顧問對接處理就行。我找你來的正事,王顧問大概跟你提過了吧?”
“是的,將軍。王顧問已經告知了大概方向,是關于東印度在西港的項目。”我謹慎地回答。
林木點點頭,眼神變得銳利了一些,語速也稍快,王長江的翻譯也跟上了節奏:“東印度人最近手伸得有點長,在西港搞的幾個項目,名義上是援助,實際上胃口不小。我不喜歡他們做事的方式,也不太放心他們背后的意圖。”
“給他們制造麻煩的方法有很多,你自已斟酌。原則只有兩條:第一,盡量不要搞出人命,弄死了人,外交上不好看;第二,動靜可以鬧大,但不要直接牽扯到官方,更不要扯到我這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其他的,你自已看著辦。什么時候我覺得差不多了,我會讓長江通知你停手。明白嗎?”
“明白了,將軍!”
我立刻表態,“請將軍放心,我知道分寸。回去之后,我馬上著手安排,一定把這件事辦好,讓他們在西港待得不那么舒服。”
林木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好。你辦事,我放心。今天美國的客人是來談新一期援助的,我待會要宴請他們。你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個飯再回去。長江,你先帶張辰去休息室稍坐,晚宴開始再過來。晚上就安排他住皇家酒店。”
“是,將軍。”王長江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