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長久的沉默,玄陽才慢慢地嘆了一口氣。
“蘇兄,你說得很對。”他抬起頭,眼中的困惑淡了些,多了幾分清明,“想不到你不光道法高深,看事情還這么透徹......想必,也曾遇到過一位好師父吧。”
蘇遠靠在椅背上,望著天邊漸斜的日頭,嘴角浮起一絲笑。
“好老師么......”他頓了頓,“我遇到過很多。”
“很多?”玄陽有些不解。
“嗯。”蘇遠自嘲的笑了,“有好老師,也有壞到沒邊的,但總歸是教了我些什么。”
玄陽怔了怔,似乎想追問什么,但看著蘇遠平靜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蘇兄,身上似乎藏著許多故事。
玄陽終是沒再問了,又苦笑著說道:“但是蘇兄,現在說栽花......怕是來不及了,柳姑娘今晚就要出嫁。”
他望向封家大院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其實她被人帶走時,我也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因為我......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更做不了什么,這村子,終究還得仰仗封家來抵御怪物。”
“哦?”蘇遠眉梢微挑,話鋒一轉,“誰說沒有更好的辦法?”
玄陽倏地回頭:“什么?”
“如果我告訴你,有呢?”
“是什么法子?”玄陽眼睛一亮。
蘇遠似笑非笑:“我說,你就信?”
“信!”玄陽答得毫不遲疑。
“那好。”蘇遠站了起來,撣了撣衣擺,頗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聽說過‘神兵’么?”
“沒聽過。”小道士頭搖的像撥浪鼓。
“唉,孤陋寡聞。”蘇遠搖搖頭,隨即正色道,“我只問一句:你想不想救柳姑娘?”
“想!”玄陽脫口而出。
“那就成了。”蘇遠一拍他肩膀,語氣突然昂揚,“少年,為了心愛的姑娘,準備獻出心臟戰斗吧!現在,先去把柳老伯叫醒。”
“不是心愛的姑娘......”玄陽還在小聲辯解,人卻已經轉身往屋里走,推開門,見柳老漢還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他回頭問:“蘇兄,怎么讓他醒酒?”
院子里傳來蘇遠悠然的聲音:“潑涼水。”
玄陽一怔,隨即看見墻角木架上擺著個陶盆,里頭還剩半盆清水。他略一遲疑,還是端了起來。
“柳老伯,得罪了。”
嘩啦一聲,水光潑灑。
..........
啪。
滾燙的茶水順著額發滾落,封新民閉了閉眼,臉上一片針扎似的刺痛。
在他對面,太師椅上端坐的封氏族長封守業,正將空了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砰”的一聲,震得人心頭發顫。
方才,正是他將半盞熱茶直接潑在了這個屢次頂撞自已的兒子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