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的人這時候來干什么?
慰問死者?
感覺不太像。
玄陽看著那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胖婦人,心里隱隱發沉。
果然,那支隊伍是朝他們走來的。
柳老漢看見來人,連忙拍了拍懷里的閨女,自已站穩了些,臉上擠出幾分客氣的笑,朝三管事微微躬身:“三管事,您怎么來了?這......丫頭笨乎乎的,讓您見笑了。”
三管事擺了擺手:“你們父女就好,昨晚可是兇險,老爺惦記著鄉親們,特讓我等來看看。”
他身后的那個胖婦人扭著身子走上前,徑直繞過柳老漢,一把抓住了還在抽噎的柳月溪的手腕。
柳月溪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手,卻被那婦人攥得緊緊的。
“哎喲,柳姑娘,瞧瞧這小可憐兒,眼睛都哭腫了。”胖婦人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股親熱勁,“別哭了別哭了,天大的喜事輪到你了,該高興才是!”
天大的喜事?
這下不光是玄陽,就連柳老漢的臉色都變了:“喜......喜事?三管事,這......”
胖婦人不等他說完,笑得更喜慶了:“當然是喜事!柳姑娘,咱們封家大少爺瞧中你了,要抬你進門享福去!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柳老漢臉色唰一下白了,急道:“這……這使不得!小女粗陋,哪配得上大少爺?”
玄陽下意識握緊拳頭,上前一步:“三管事,封家昨日不是已經抬了一位新娘進門嗎?”
三管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身后的胖婦人搶先開口:“哎喲,小道長不提還好,提起來真是晦氣!
“昨兒個夜里不是鬧怪物嗎?那新進門的姑娘啊,膽小沒福氣,趁亂跑了!”
“這黑燈瞎火怪物橫行的,跑出去還能有個好?怕是早不知死在哪個角落,叫怪物啃得骨頭都不剩啦!”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只走失的貓狗,而不是一條人命。
周圍村民聽得心里發寒,看向柳月溪的眼神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是同情,還是覺得她成了“替補”?
“那……那為什么偏偏是我家月溪?”柳老漢急得滿頭是汗,護著自家閨女,“三管事,您是知道的,我這把老骨頭,眼睛也花了,怕是干不了幾年了。”
“要是月溪嫁過去享......享福,以后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的,可怎么辦啊?”
他這是在抬出整個村子,做最后的掙扎。
“柳老哥,你是不是拎不清輕重了?”
封三管事終于開了口,冷冷道:“頭疼腦熱能死幾個人?可這婚禮要是辦不成,大少爺魂魄不安,祖宗怪罪下來,封家便要遭禍。”
“封家若是倒了霉運,下次怪物再來,誰還能擋?那才是真要全村人性命的事!”
“至于為什么找柳姑娘?婚期就在今晚,找別人來不及了。玄穢大師看過她的八字,全村上下,沒有比她更合適的新娘,連昨天那位都比不上。”
“柳老哥。”封三管事走上前,輕拍他的肩膀:“你是明事理的人,該知道輕重。”
柳老漢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封三管事這話,是把全村的安危都綁在了月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