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所有人瞬間頭皮發麻,齊齊仰頭看去。
只見在燭光勉強能及,布滿蛛網灰塵的房梁陰影里,一道比黑暗更濃的佝僂黑影,正四肢怪異地反向攀附著,乍一看就像一只碩大的壁虎!
這一幕,帶給眾人的與其說是驚悚,倒不如說是深深的絕望。
這是封家坳歷史上,吃人怪物第一次突破防線進入到村里,這也就意味著此刻開始,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稱得上安全。
黑影四肢一松,從房梁上直撲向離它最近的柳月溪!
柳月溪想也不想,抓起腳邊的鐮刀就朝黑影砸去。黑影在半空隨手一揮,鐮刀打著旋兒飛開,它去勢不減,手掌已探到柳月溪面前。
一柄銹劍就在這時穿過黑影胸口,帶著它整個身體向后飛退,“奪”一聲釘在土墻上,劍身沒入大半。
玄陽踩著一旁的木桌躍起,凌空拔劍。
蘇遠要看見這一幕,只會佩服的五體投地,誰能想到看上去文縐縐的小天師竟然還會武?
也不知道哪個道觀如此全能,既教讀書寫字,又傳道法,最后竟然還有武學。
隨著那把銹劍拔出,黑影成功脫困,竟不管胸口破洞,反手抓向玄陽咽喉。
玄陽雙手握劍橫在身前格擋,銹劍與利爪擦出燦爛火星,他反身一刀斬在怪物肩膀上,沿著怪物的肩胛骨縫隙切進去,一路劃到腰側,像庖丁解牛般精準。
黑影動作一僵,污血從裂口涌出,緩緩向前栽倒在地。
蘇遠手腕翻轉,刀身上粘稠的黑血被甩開,刀鋒重新變得清亮,映著遠處晃動的火光。
他拄著刀,微微喘息。
四周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怪物的尸體,有的被斬首,有的被開膛,黑血將一小片地面浸得泥濘不堪。
短暫的喘息中,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黑暗并未退去。
草叢里,巨石后,甚至頭頂的樹杈上,無數道冰冷的目光正從四面八方投來,像針一樣刺著他的后背。
那些東西在觀望,在等待,等著他露出疲態。
蘇遠沒想到這趟活這么難接。
怪物好像無窮無盡,而且它們有腦子,懂偷襲,會配合,似乎還能嗅到獵物的恐懼。
就像咬人的狗,你一旦露怯想跑,它立刻就會撲上來。
他一個人倒是沒問題,見一個殺一個,但他沒辦法保住身后的村子。
這規模甚至就像一場小型戰爭,而戰爭的局勢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
身后傳來一聲慘叫。
蘇遠轉頭,看見一個中年漢子被黑影撲倒,脖子被一口咬斷。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引來了更多的黑影,它們像疊羅漢一樣瘋搶著壓了上去,幾秒鐘的功夫,就把一個活人分食得干干凈凈。
“封家大少爺......是不是也這么死的?”蘇遠心想。
他想去幫忙,但眼下不能動。
他一動,那些黑暗中盯著他的眼睛,恐怕就會認為他想逃。
他媽的,封家的人呢?
不是說封家坳全靠封家來抵御怪物?
難道就靠那幾把破槍?
在這樣打下去,封家坳的人都快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