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獄軍壓境,死氣如潮,黑浪排空而來,天地瞬間褪去顏色,只剩一片幽冥。
十八層地獄,層層鎮一獄,獄獄鎖一仙!
今日,十八尊鬼仙同時踏出九幽,獄主齊出,黃泉倒流,地府為之一空。
鬼哭神嚎之音撕裂蒼穹,眾生心口似被鐵鉤攥住,呼吸皆成了奢望。
“他奶奶的……”
林凡仰頭,喉結滾動,聲音發干。
十八股鬼仙威壓交匯成一道漆黑龍卷,自九天垂落,將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汗毛倒豎,骨髓結冰,仿佛下一瞬就要被拖進無底深淵。
四周,十萬修士同時低頭,無人敢直視那十八道通冥身影。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大陣轟然升騰,光幕高懸,卻像薄紙般在死氣中顫抖。
“師尊還不現身……真要他一人,獨擋十八獄主?”
樊瘋子攥裂了掌心,血沿指縫滴落。
青霜咬破下唇,血絲嫣紅,卻渾然不覺,她的眼里只剩陣中那道脊背。
那道脊背,正在不可抑制地顫抖,卻仍固執地挺得筆直。
林凡聽見自己牙齒打戰的聲音。
可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人間最后的火種,是十萬雙把他當成灰燼里最后一根柴的眼睛。
啪!
于是,他抬手,狠狠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
“道爺天不怕地不怕,還怕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鼠輩!”
耳光響亮,像是替自己壯膽,也像給十萬眾生擂鼓。
下一瞬,他一步踏出,抬手舉過頭頂,忽然大喝一聲。
“大道爐——給道爺現!”
轟!
蒼穹被撕開一道金口,山岳般的巨爐轟然墜落,爐足入地九丈,震得鎮獄軍前排黑甲寸寸崩裂。
仙道霞光沖霄而起,化作億萬符篆,死死抵住排空死氣。
“是道門至寶大道爐!”
“三清天尊親手煉制,可鎮幽冥,可焚萬劫!”
驚呼聲此起彼伏,十萬顆幾乎停擺的心臟,終于重重跳了半下。
然而,林凡卻清楚聽見爐腹內傳來一聲火嘯般轟鳴!
像巨獸嗅不到血味,發出不滿的嘶吼。
恰在此時,十八尊地獄之主齊現大道爐前!
俱是青面獠牙,黑袍獵獵,身若鐵塔,面似寒鐵,殺氣沖霄。
林凡踏爐而起,衣袂翻飛,眸光如電,俯瞰十八獄主,一人之勢,竟壓萬鬼!
第一層“刀山地獄”之主越眾而出!
他雙鬢燃赤,尖嘴猴腮,腐朽之氣繚繞,仿佛枯冢爬出的惡鬼。
仰首,漆黑雙瞳化作幽冥深井,聲音沙啞如銹鐵刮骨:
“微末人族,也敢阻我地獄踏凡?活膩了!”
“嗯?”
林凡眉鋒一挑,嗤笑出聲,“你問你家道爺活沒活夠?”
“道爺還想問你,是不是皮癢了?敢這么跟我說話!”
話音未落,爐蓋轟然自啟,一縷仙火激射而出,宛若赤龍降世!
刀山獄主臉色驟變,化作一道黑風疾退。
仙火墜地,“嗤啦”一聲裂響,火線如刃,瞬息百丈,劃出一道熾白界限,橫亙在林凡與十八獄主之間,焰光獵獵,虛空都被燒得扭曲。
林凡負手立爐,聲震九霄:
“越此線者——殺!無!赦!”
四字如天條,轟然砸落,萬鬼噤聲。
刀山獄主面皮抽搐,腳尖剛探過火線半寸,迎上林凡那雙寒星般的眸子,竟像被烙鐵燙了腳心,訕訕把腳縮回。
“哼,裝神弄鬼!”
第三獄,鐵樹獄主越眾而出,枯瘦如柴,鷹眼幽綠,聲音刮耳如鐵釘劃玻璃。
“區區一簇凡火,也配畫地為牢?老子當年生吃閻王血時,你還在人間玩泥巴!”
他一步踏過火線,黑袍翻飛,鬼仙級煞氣沖霄,震得虛空噼啪爆鳴。
“兔崽子,讓我掂掂你有幾斤骨頭!”
林凡蹲在爐蓋,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成全你。”
轟!
五行旗門自背后浮現,金木水火土化作五條斑斕鎖鏈,破空纏軀,瞬息把鐵樹獄主捆成粽子。
“人間五行?笑話!”
鐵樹獄主狂笑,鬼仙之力如墨潮爆發,鎖鏈寸寸崩裂,碎光四濺。
就在此時,林凡消失了。
再出現,已貼面而至,靴底燃著乳白仙火。
“給道爺進去!”
一腳踹在屁股上,聲音清脆悅耳。
“咣!”
爐蓋掀天,鐵樹獄主化作一道黑影,慘叫著墜入大道爐。
“砰!”
爐蓋合攏,林凡盤膝而坐,單手掐訣,口含天憲:
“煉!”
轟!
爐壁萬紋亮起,仙火化作赤白金青四色火龍,咆哮翻卷。
爐內傳出撕心裂肺的撞壁聲,轉瞬化為滋滋油響,繼而鴉雀無聲。
青煙一縷,裊裊升空。
十萬修者,目瞪口呆。
十七獄主,臉色齊變,陰煞之氣倒卷九天。
林凡拍拍爐蓋,笑瞇瞇招手:
“還有誰不服?盡管上前,道爺保證讓你們渣都不剩!”
聲音滾過蒼穹,帶著熾熱的爐灰味,像一口燒紅的銅鐘,轟然砸進眾鬼耳膜。
十萬修者噤若寒蟬,連風都忘了吹。
那可是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