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

李浩、王石兩張小臉瞬間褪盡血色，撲到顧長雪身側。

血泊里的青年胸口塌陷，碎骨刺破衣襟，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卻仍硬撐著半坐，雙目赤紅，死死盯住前方。

“這不是化神……你到底是誰！”

嘶啞的質問混著血腥味，在夜風里炸開。

李修林低笑，指尖抹過唇角，一縷黑氣像活物般纏繞上他脖頸。

“咔啦”一聲，他整張臉竟如瓷殼剝落，露出下方慘白而陌生的真容。

背后虛空扭曲，一道丈許高的黑影緩緩浮起，無目、無鼻，唯有一張裂至耳根的巨口，吞吐灰白死霧。

“重新認識一下——忘川司命殿，右護法，‘李修林’。”

話音落，他腳下青磚寸寸腐朽，死氣翻騰，修為波動一路沖至合體初期，壓得后院枯井轟然塌陷半圈。

“李修林？你隱藏得好深啊？虧林凡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成了司命天君的走狗！”

得知李修林真實身份，顧長雪被氣得咬牙切齒，雙目噴火。

“哼！人各有志，我當年誤入忘川，是司命天君放了我，他曾許諾只要我完成任務，便可永生！”李修林冷笑不屑，修真成仙，皆為長生不老，既然有捷徑，他為何不選？

“人族敗類！”顧長雪憤怒咆哮，隨之被氣得口吐鮮血。

“哈哈！”

“聚魂大陣已籠整座道觀，只待護山大陣一破，井底萬魂沖闕——淵門洞開，仙人難阻。”

李修林張開雙臂，黑袍鼓動，像一面招魂幡，“滅世這場大戲，缺你不可，所以我特意留你一口氣，親眼看著。”

“王八蛋！”

顧長雪猛捶地面，鮮血順著指縫迸濺。

“王石、李浩——你倆是陣靈，給我引陣斬他！”

兩個孩子一震，眼圈瞬間紅了。

“顧大哥，大陣只斬邪祟……他是活人啊！”

“除非把他轟出道場，否則陣紋不認！”

“那就——轟他出去！”

顧長雪嘶吼，竟以劍鞘撐地，一寸寸站起。

斷裂的肋骨刺穿肺葉，血沫翻涌，他卻笑得狠厲，“給我燒！”

生死關頭，顧長雪直接燃燒魂力，讓修為瞬間暴增！

他效仿夜楓，舍生取義，為天下蒼生換取一線生機！

轟隆！

剎那間，顧長雪修為暴漲到煉虛境九重，可他知道這不夠！

索性抬手，狠狠拍在內心，擊碎魂體，讓魂火驟然暴漲數倍！

下一秒，修為直接邁入了合體境境界！

李修林挑眉，像在欣賞困獸最后的獠牙。

“碎魂只為一息入合體？”

“可笑！仍舊不夠看！”

李修林話音未落，對面顧長雪已化作一道血色劍虹，逆天而起。

“星云·燃魂——”

長空之上，他整個人寸寸透明，唯余一柄由壽元、精血、意志凝成的赤金巨劍，轟然斬落！

死亡陰影劈頭蓋臉，李修林第一次嗅到了真正的恐懼。

他腳尖猛點，欲化作黑煙遠遁，卻發現四周虛空早被金紋鎖死！

“鎖！”

王石、李浩雙手合十，陣紋如潮，化作兩尾陰陽魚，死死咬住李修林四肢。

“不——！！”

得意之色尚凝固在臉上，下一瞬已化作撕心裂肺的慘嚎。

轟！

赤金巨劍斬落，劍氣縱橫百丈，黑霧如雪遇沸湯，瞬息蒸發。

李修林肉身當場爆成漫天血末，碎骨與黑袍齊飛！

一點幽黑殘魂自血霧中激射而出，尖叫著沖向夜空。

王石、李浩早已等候，兩人并肩旋轉，化作一幅太極圖，陰陽輪替，生生將殘魂卷入。

“磨滅！”

黑白二氣絞殺，李修林的魂影在太極圖中瘋狂掙動，發出最后一聲凄厲嘶吼。

咔！

魂影碎成飛灰，被夜風一吹，散得干干凈凈。

與此同時，半空中那柄赤金巨劍也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螢。

顧長雪的身影在光點中央重新凝聚，卻只剩一道虛淡輪廓。

他低頭，對兩個孩子露出一個“別哭”的笑，嘴唇輕動，卻再發不出聲音。

“顧大哥！”

王石、李浩撲向空中，只抓住一把滾燙的灰燼。

流螢從他們指縫間升起，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越飛越高，最終與夜幕融為一體。

山風獵獵，吹不散少年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