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瘋子與青霜對視,不再作聲。
如今林凡的戰力,合體境亦得避其鋒芒,的確有資格說這句“不講道理”。
三人化作一道長風,向潮心掠去。
……
日高三竿時,腳下已盡是幽藍深淵。
前方云濤忽開,一座巨島懸空而立,瀑布自島緣傾瀉,落入云中,被陽光折出七色霓虹。
“蓬萊。”樊瘋子低聲道。
“要去遞拜帖嗎?”青霜看向林凡。
林凡像沒聽見,腳步一踏,直接帶著兩人從千丈高空掠過島闕,一路向島后疾馳。
樊瘋子苦笑:“這已經不是拜訪,是打臉了。”
果不其然!
“大膽!”
一聲暴喝震散云團,七道紫袍身影御劍升空,劍尖指天,瞬間結成半弧殺陣。
為首者面如冠玉,元嬰威壓轟然鋪開;其余六人盡是金丹巔峰,靈劍共振,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蓬萊重地,禁空飛行!三位既不肯落地,便留下吧!”
七劍齊出,劍光映得漫天云海一片森寒。
“幾個卡拉米,也敢攔道爺的路?”
林凡咧嘴一笑,白牙森森,右臂隨意一振。
嘭——!
虛空像被巨錘砸裂,七名紫袍弟子同時胸膛塌陷,血霧噴成一道弧形彩虹,栽進下方云海,連慘叫都被潮聲撕碎。
樊瘋子喉結滾動:“小子,你這下可把蓬萊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了……”
青霜眸光閃動,欲又止。
林凡卻連頭都未回,袖袍獵獵,繼續御空東去。
下一息!
“放肆!”
一聲蒼雷般的怒喝滾滾升空,云幕被三只憑空探出的巨手撕開。
三位白發老者腳踏星輝,手持拂塵,攔在三人前方。
衣袂無風自鼓,化神巔峰的威壓交織成實質,海面被壓出三里凹坑,浪墻高懸如城。
“何方狂徒,傷我弟子,闖我山門!”
為首的老者雙目冰藍,聲線里帶著海潮回音,死死盯住林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震駭,他竟看不透這青年的底!
“東海什么時候改姓‘蓬萊’了?”
林凡嗤笑,掌心一翻,青焰跳動,“道爺想去哪兒,輪得到你們畫圈收費?”
“你……!”
左側老者胡須炸開,剛欲開口,被為首者抬手止住。
煉虛!
兩個字像鉛塊墜在喉嚨,壓得他呼吸發緊。
青霜踏前半步,抱拳,聲音清冷:“三位前輩,我等無意犯境,只求借路東去,還望行個方便。”
“借路?”右側老者拂塵一甩,海面頓時升起萬柄水劍,劍尖森寒,“打了我蓬萊的人,還想全身而退?把命留下!”
“給臉不要臉!”
林凡眸光驟戾,五指虛握!
轟!!
一尊青銅巨爐破空而出,爐身銘刻日月星辰,爐蓋開啟,混沌氣垂落如瀑。
天地霎時暗了三成,海嘯倒卷,百里魚群被震成血霧。
“仙器——大道爐!”
三名老者臉色瞬間慘白,牙齒打顫,“你……你是天瀾宗林凡!”
“喲,認出來了?”
林凡森然一笑,屈指一彈,“那就可以去死了。”
大道爐轟鳴,爐口化作吞噬星空的黑洞,朝三人鎮壓而下。
虛空被鎖死,化神巔峰也如凍蠅,連元神都掙不出半寸。
就在爐影即將碾碎肉身之際!
“小友,且慢。”
聲音不大,卻帶著歲月洪流般的厚重。
大道爐陡然一輕,爐下三人竟像被無形大手抹去,憑空消失。
海面平復,風息浪止,只余一縷檀香裊裊。
林凡挑眉,俯瞰蓬萊。
云煙散開,一座古拙石臺緩緩升起。
臺上,一名麻衣老者盤膝而坐,膝橫枯木杖,眸若深海,氣息竟與整片東海相連。
“老朽蓬萊守山人——歸墟子。”
“請小友賣老夫一個薄面,上島喝杯茶,如何?”
林凡俯瞰而下,目光甫一觸及那麻衣老者,心頭便猛地一縮——
老者盤膝坐在石臺,白發與長須隨風微揚,周身無半點靈壓,卻與海天同色,仿佛東海本身便是他的呼吸。
那一瞬,林凡竟生出錯覺:若自己敢妄動,整片海域都會睜眼。
“麻的……蓬萊還真藏著‘老神仙’?”
他背脊發炸,下意識側頭。
青霜眸光震動,指尖已悄悄扣住劍柄;樊瘋子更是臉色煞白,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歸墟子……”
樊瘋子喃喃,似在咀嚼這三個字的重量,陡然瞳仁縮成針尖,“他是蓬萊島主!五百年前就該坐化的那個!”
青霜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極低:“傳聞他當年大乘圓滿,引九霄雷劫而敗,道消魂散了……怎么又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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