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
臺下人海中,楚涵俏臉煞白,再顧不得宗門禮數,化作一道赤虹掠上斗器臺。
“煉器也能把自己煉昏?那小子還真是個人才!”
“等等……那丫頭不是昨日一劍斬了張東亭的那個嗎?”
“嘶——真是她!可她叫林凡‘師叔’?怕不是我聽錯了吧?”
驚呼、倒吸涼氣、竊竊私語,瞬間匯成浪潮。
楚涵如今的名字,在天瀾宗亮得刺眼,金丹斬元嬰,五劍驚風雨。
就是這樣一位橫空出世的妖孽,竟當眾喊出“師叔”二字,還喊得如此惶急。
“師叔,你醒醒!”
她半跪在地,將昏迷的林凡攬在懷里,指尖顫抖,魂力如涓涓細流渡入他體內,卻如石沉大海。
心生急切,楚涵扶著林凡就要下臺。
“斗器未完,任何人不得離臺,離臺——便是認輸!”
云、陸、鶴三人并肩而立,聲音冷硬,像三把出鞘的刀,封死去路。
“三日之期未過,哪條宗規寫了不許離臺救人?”
楚涵眸中赤焰跳動,殺機不再掩飾。
轟!
她抬手一拂,背后虛空被灼成赤紅,火鳳展翼,劍匣轟然落地。
匣蓋未開,劍吟已嘯,似百鳥朝鳳,震得斗器臺陣紋寸寸欲裂。
云、陸、鶴三人面色齊變,同時后退半步。
昨日張東亭血濺生死臺的一幕,仍歷歷在目,生怕劍匣飛出五色劍。
“楚涵,住手!”
夜楓長老踏風而至,袖袍一震,將劍匣威壓生生按下。
“夜長老!”
鶴歸咬了咬牙,上前拱手,聲音卻硬如寒鐵:
“非我等絕情,斗器規矩不可廢。林凡既已昏厥,無力再煉,便當判他輸。敗者離臺,合情合理!”
云、陸二人同聲附和,三股氣息交織,寸步不讓。
臺上風聲驟緊,火鳳低鳴。
楚涵抱著林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宗規、人命、勝負、尊嚴……
所有字眼,在這一刻都化作她眼底那抹猩紅的火。
“若我偏要帶他走呢?”
她輕聲問,嗓音沙啞,卻似鳳鳴九霄,手中無雙劍匣直接開啟一道縫隙!
劍氣外放,哪怕元嬰境強者也要退避三舍!
夜楓眉峰緊蹙,似兩道山岳相峙。
云、陸、鶴所,句句占理,林凡魂力耗盡,人已昏厥,的確無法繼續斗器。
可一旦判林凡輸,那就對林凡不公;期限未至,若人醒來,又何以自圓?
林凡若輸,就要滾出天瀾宗,他覺得亦需留一線。
“丫頭。”
夜楓長嘆,聲音壓得極低,似怕驚碎空氣。
“規矩在此,林凡若離臺,老夫只能判他輸。但……”
他指尖一翻,一只墨玉小瓶躺于掌心,瓶身刻著“凝魂”二字,幽光流轉。
“此丹可聚殘魂,燃熄火,可幫你師叔短時間恢復魂力。是生是賭,你自己決定。”
丹藥滾入楚涵指縫,尚帶長老掌心的溫度。
她指節泛白,唇畔咬出一痕血線!
離開,師叔前功盡棄;
留下,便是把命懸在刀尖,讓一粒丹藥去對抗閻羅。
“師叔,你別怪我。”
低語隨風散,她掐開林凡牙關,將丹丸送入林凡口中。
下一瞬!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銀絲萬縷,竄入識海。
林凡眉心,一點米粒大小的白焰幽幽浮現,如風中秋燭,搖搖欲墜。
銀絲纏繞,燭火驟漲,化作豆大、鴿卵……
魂火豆大,但熾白如日,映得楚涵眸子雪亮。
她心頭驟松,抬眼望向夜楓,那一瞬,感激、愧疚、狂喜交織,卻只說得出兩個字:“長老……”
夜楓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只是微微一笑搖頭。
云、陸、鶴三人卻面色青白,嘴角那抹詭笑僵在半空,像被寒霜凍住的毒蛇。
“咳……”
林凡睫毛一顫,魂火猛地內收,化作一點寒星沉入眉心。
下一息!
他詐尸般彈坐而起,嗓音沙啞卻炸若驚雷,道“奶奶的,道爺還活著!”
“師叔!您終于醒了!”
楚涵撲到榻前,一把將林凡摟進懷里,聲音里帶著哭腔,卻又笑得眉眼彎彎。
“丫頭,松手。”林凡怔了怔,耳根微紅,低聲斥道,“下面這么多人都在看著呢?成何體統?”
他拍了拍楚涵的肩,借力起身,抬眼便對上云臺西側那三道陰沉的能滴出水的目光。
云、陸、鶴三位長老各守著一座煉爐,臉色比爐底炭還黑。
“呦,三個老東西,這臉色這么難看?”林凡撣了撣衣襟,笑得牙尖嘴利,“道爺不過打了個盹,難不成讓你們失望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