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淵伏跪不動,只要高萬峰未叫停,他便一直叩首:“回大人,不知。”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人藏得極深,分明早就潛伏在側。若想殺江北,早該得手。若為救我們……于理不通。屬下趁其不備方才脫身,實在不知是何來歷。”
高萬峰收回目光,看向遠處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沈至秦,將旁邊的紫檀扶手捏的爆碎!
“真是……一窩廢物!”
他盯著沈至秦,眼中寒芒迸射,“老子這些年在你身上砸下的心血,都喂了狗不成?!若不是顧蒼生那硬骨頭不識抬舉,不肯聽令,輪得到你這廢物上位?!如今倒好,賠了夫人又折兵,連老子的金蟬圣衣都一并毀了!給你那么多寶貝,十拿九穩的局都能讓你玩砸!現在外面都在傳你沈至秦被江北那小崽子剁了!我看你死了倒干凈!”
沈至秦聞,渾身劇震,如墜冰窟,拼盡最后力氣連連叩首:“大……大人!饒命!那、那江北邪門啊!誰知道他身上藏著那么多要命的玩意兒!求您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對天發誓,定將失去的一切奪回來!那些棋子不會白死,金蟬圣衣……也絕不會白白浪費!求大人開恩!”
一旁的呂淵也是對著高萬峰說道:“大人明鑒!此子……城府深得可怕!昨日屬下親赴東耀城試探,他那幫手下見我如同見了救命稻草,惶惶不可終日,顯然毫無準備,更無后手!誰能想到……他竟能將完美分身、逆轉之盤這等逆天底牌,瞞得滴水不漏,連身邊至親都毫不知情!我們……全被他當猴耍了!”
高萬峰陰沉著臉,目光在狼狽不堪的兩人身上掃過,隨后冷冷開口道:
“夠了!江北這小崽子,自有別人收拾。眼下有更要緊的事——萬母遺址,重現天日了!”
“萬母遺址?”
呂淵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精光,“大人是說……那傳說中的鴻蒙至寶,萬母鼎?”
“不錯。”
高萬峰點了點頭,冷聲道,“數百年前,老夫親入其中,遭人暗算,至今隱疾纏身!此番遺址重啟,各方聞風而動,你二人,隨武玄同去!替我探清虛實,無論如何,那件東西……必須給我帶回來!”
說到這,他再次看向沈至秦,厲喝道:“沈至秦!老夫在你身上耗費的心血,你最好用這次機會,給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再辦砸了,你知道后果!”
沈至秦聞,不顧傷痛,連忙瘋狂叩首:“是!謝……謝大人再造之恩!屬下這次……定不負大人期望!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滾吧!”
高萬峰一甩袖袍。
……
天耀盟。
江北、溫世卿、周云南、裴修四人重返了這里。
溫世卿看著這片熟悉的又陌生的地方,激動的老淚縱橫,哽咽道:“回來了……終于……回來了啊!”
周云南環顧四周,他雖非天耀盟人,但當年與也曾多次來這里與顧蒼生相聚。
此刻不由得重重嘆息:“物是人非啊,沈至秦那狗賊上位,墻倒眾人推,盟里那些有血性的好漢,不是被他害了,就是寒了心,剩下的……唉!”
裴修眼中兇光一閃,喝道:“正好!這次回來,就是要把這窩里的蛀蟲、叛徒,統統揪出來碾死!一個不留!給顧老顧,給枉死的兄弟,討個公道!”
江北目光深邃,忽然就在這時,他見到前方兩道身影激動的飛掠而來。
正是程破岳和蕭戰天。
“江北!溫長老!你們可算回來了!”
程破岳欣然說道。
“師父他們呢?”江北立刻問道。
“就在里面!大殿里療傷!”
蕭戰天連忙道。
“走!”
江北點頭,快步朝著前方走去。
很快,幾人便是來到了前方一座大殿當中。
大殿內,擺放了幾張臨時架起的擔架。
而擔架上,正躺著秦天鴻、范塵、林豐以及氣息依舊微弱的莫老等人。
“江師弟!”
范塵和林豐最先看到江北,眼神猛地一亮,掙扎著想坐起,無比激動。
秦天鴻聞,也是猛地扭頭看來,想張嘴說些什么,但是沒有半分力氣。
但是看向江北的眼中,充滿了欣慰、驕傲!
剛才程破岳和蕭戰天已經將神罰山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們,江北力挽狂瀾,殺了沈至秦滅了魔主,斬除一切敵!
這在之前,是他們完全想都不敢想的結果!
他們看向江北,就仿佛在看待一名天神!
江北見狀,立刻走到秦天鴻的面前,將掙扎想起身的后者連忙扶住,沉穩開口道:“師父!”
秦天鴻反手死死抓住江北的手臂,他眼窩通紅,嘴唇翕動良久,才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斷斷續續的話:
“好……好徒兒,是……是為師拖累……你了……”
江北心頭一熱,用力搖頭,堅定的說道:“若無師父,何來今日之我?只怕徒兒早就死在了大云朝!這條命是您給的,徒兒救師父,天經地義!哪有什么連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