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動真怒了,也是被這樁丑事耗盡了耐心。
十日之內,他必須找到奸夫,拿出確鑿的證據。
否則他的人頭,真要搬家了!
出了養心殿,李常德開始梳理心緒。
褚氏寧死不招,對質或許能有所發現。
馮氏看似平靜,但越是平靜,越可疑。那就加派人手,十二個時辰盯死瑞雪軒。
陶順那邊,得再派得力又信得過的人手過去,必要時……可以用些非常手段!
李常德決定,先從褚氏那里入手,徑直去了密室。
褚書嫻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半架半拖著,去往旁邊的密室。
這幾日,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聽說慧塵被抓了。
要保住醒塵,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陛下認定,慧塵就是她的奸夫!
可這太難了……
直接指認慧塵,簡直漏洞百出。她自己都不信,更何況是李常德和陛下?
慧塵也會拼命喊冤。
所以,只能演!
讓審問的人看出“端倪”,心生懷疑,卻又抓不到確鑿的把柄。
這樣他們就會覺得,她在極力維護慧塵,卻又在不經意間真情流露。
只有這樣,李常德才會順著慧塵去查,醒塵就越安全。
即便最終證明慧塵是清白的,那也耗費了時日。或許……醒塵早已有了新的辦法應對。
很快,褚書嫻便被帶到了隔壁的密室。
慧塵被鐵鏈鎖在木樁上,模樣十分狼狽不堪。僧袍破爛處,露出底下潰爛的傷口,臉上糊著血污。
褚書嫻被帶到屋子中央,離慧塵幾步遠。
太監也不管她能不能站穩,直接松了手,任她跌坐在地上。
李常德并未現身。
但褚書嫻能感覺到,暗處肯定有許多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抬起頭,看到了木樁上的慧塵。
褚書嫻起初十分茫然,隨即似乎努力辨認了一下,身體忽然一震!
然后迅速垂下眼簾,不再看木架上的人,仿佛根本不認識對方。
但胸口輕微的起伏,還有急促的呼吸聲,出賣了她緊張的情緒。
這一切,都落在暗處李常德的眼里。
慧塵原本低著頭,聽到有人被帶進來,下意識抬眼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他只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瘦得脫形的女子坐在地上。
對方穿著看不出顏色的衣衫,臉上臟污。唯有一雙眼睛,在抬頭看他那一瞬,亮得驚人,又迅速垂下頭去。
這是誰?
宮里的小主?還是哪個宮女?
想到審問他的人,一直在問他,有沒有跟宮里的哪個女人有特殊來往。
慧塵忽然想到,這個女人,不會就是私通的宮嬪吧?!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扎著朝褚書嫻的方向撲了撲,身上的鐵鏈嘩啦作響:“這位女施主,你認得貧僧嗎?你替貧僧說句話啊,貧僧是冤枉的!”
“貧僧根本不認識你,更沒做過那些膽大包天的事啊!求求你,說句公道話!”
褚書嫻聽到慧塵的喊聲,嘴唇死死抿著。這副用力克制的模樣,反倒更顯出了她內心的激動。
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褚書嫻跟慧塵很熟悉,卻在努力裝出一副不認識對方的樣子。
慧塵更急了。
這個女人不說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