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她,與待其他香客并無不同。
溫和,有禮,卻疏離。
希兒卻在這份疏離中,品出了令人心安的潔凈。
直到后來,他們慢慢走到了一起……
慧塵大師出事,法圖寺風雨飄搖。
醒塵此刻在做什么?
是否也被宮中派去的人盤問?
是否會被那些污糟事牽連?
希兒覺得,以他的品性,定是清白如蓮。
可世間清白的人,往往最易被人潑臟水……
希兒心中涌起了一陣沖動。
她想見醒塵。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確認他安好,她也知足了。
可希兒知道,此時此刻,法圖寺受到了諸多關注。
她一個宮嬪,根本沒有資格出宮,前往法圖寺。若是有所動作,只會惹人生疑。
要是被人察覺到,她跟醒塵之間的事,后果不堪設想……
她不能害醒塵。
……
慧塵大師被拘押到了宮里的某處密室審問。
此處陰暗潮濕,終日不見天光。
慧塵大師在法圖寺雖非頂尖尊貴的人,卻也是戒律院首座。徒眾敬仰,香客奉承,何曾吃過半點皮肉之苦?
初時,他還強撐著高僧的架子,連連喊冤,斥責審問之人褻瀆佛門。
為了保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常德雖然沒有告知慎刑司的人,派來的卻是帝王的暗衛里,最擅長敲開硬骨頭的老手。
他們不急不躁,手段卻層出不窮。
先是餓。
頭三日只給清水,粒米未進。
慧塵大師起初還能盤膝念經,第四日便腹鳴如鼓,頭暈眼花,念出的經文都走了調。
接著是困。
不讓他合眼。
每當慧塵大師支撐不住,眼皮將耷未耷時,便是一盆刺骨的冷水兜頭淋下,或是一聲驚鑼在耳邊炸響。
反復幾次,慧塵大師精神渙散,眼前的人影都開始重疊……
肉體上的折磨緊隨其后。
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鹽水淋上傷口時,鉆心的疼,讓慧塵大師慘叫出聲。
夾棍套上手指時,他終于崩潰……
慧塵大師涕淚橫流,哪還有半分高僧體面:“……貧僧說……貧僧什么都說!別……別再用刑了!”
于是,那些陳年舊賬,樁樁件件,如同倒豆子般被他吐了出來。
哪家富商為求官司疏通,送了多少銀兩和田契。
哪位官員夫人為了除掉得寵的妾室,請他“祈福”后說那名妾室不祥,然后奉上珠寶古玩。
又有哪戶后宅不寧,請他“驅邪”,得了多少“香油錢”……
其中不乏幾樁涉及宮闈的瑣事。
比如某位低位宮嬪的家人為求照拂,輾轉送過孝敬,想讓他進宮時無意間提起,那名宮嬪的命格貴重。
只不過此事,并未在宮里掀起什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