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知念滿意地頷首:“繼續保持。”
“另外,瑞雪軒那邊,馮貴人近日如何?”
小明子回道:“還是老樣子,胎象不穩,太醫常去。”
“貴妃娘娘前幾日去探望過,賞了些東西。”
“只是……馮貴人據說愈發憔悴,時常驚夢。”
沈知念心中了然。
做賊心虛,大抵如此。
她吩咐道:“繼續留意著,但別靠太近,更不許去探聽陛下那邊的意思。”
“奴才明白!”
小明子退下后,沈知念思緒紛雜。
南宮玄羽這次是鐵了心,要清查后宮的污穢。
馮貴人腹中的孩子,兇多吉少。
而法圖寺,便是追查源頭的重要線索。
慧塵究竟知道多少?
醒塵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沈知念上輩子的記憶,像隔著一層霧,看不真切。
這輩子的事,卻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該提醒南宮玄羽,關鍵可能在醒塵大師身上嗎?
沈知念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一來,她并無確鑿的證據,空口白牙去說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有問題,太過冒險。
二來,以南宮玄羽的精明,未必沒有懷疑醒塵大師,或許正在暗中觀察。
她貿然開口,反而可能打亂布局,甚至引火燒身。
最重要的是,此事涉及皇室丑聞,是帝王的逆鱗。
沈知念已貴為皇貴妃,有子有寵,地位穩固,何必去趟這渾水?一個不好,便是引禍上身。
沈知念從來不是熱血沖動之人。
深宮多年,她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該爭時寸步不讓,該避時絕不逞強。
眼下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
一位小主正對鏡梳妝。
銅鏡里映出一張鮮妍明媚的臉,眉眼精致如畫,唇色天然紅潤,無需胭脂點染便已艷光瀲滟。
她拿著一柄象牙梳,慢悠悠梳理著及腰青絲,聽著貼身宮女在外間和太監說話。
“……可不是嘛,誰能想到呢?”
宮女的聲音里有三分唏噓,七分看熱鬧的興奮:“法圖寺的高僧慧塵大師,竟做出了這種事。嘖嘖……”
太監附和道:“聽說他這些年收的銀子不少,連宮里派去查案的陶管事都驚著了。”
“這下好了,慧塵大師名聲掃地,怕是再也翻不了身……”
這名宮嬪梳頭的動作微微一頓。
慧塵大師被抓了?
還好,不是醒塵……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總是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僧袍,眉目清俊得不像凡間人。一雙眼睛溫潤澄澈,望過來時,好像能滌盡世間的一切污濁。
他講經時的聲音,如清泉石上流,聽得人心境寧和。
是醒塵大師。
也是她放在心尖上,連名字都舍不得輕易念出口的人。
慧塵那種貨色,如何能與醒塵相提并論?
一個貪戀黃白之物,行事齷齪。
一個卻是真正超脫物外,皎皎如天上明月。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是她希兒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