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將東西一一收拾好,見洛清芷依舊坐著,微微一笑,坐到她身旁,兩人低聲交談。
“長老曾問我的事,今日去長老院的時候,我也一并告訴他們了。”
“你......”
“我跟我哥,執刃和長老說了,我不去,歷練不急在這一時,我不會離開宮門。”
洛清芷聞聲,歉意,愧疚再次升起:“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愿。”
“我......”洛清芷欲又止,現在好像說什么都是徒勞。
宮遠徵轉頭看著洛清芷的側臉:“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
“你誠實的回答我,你是真的愛過我,對嗎?不是只有喜歡?”
洛清芷沉默片刻,抬眼雙眸,堅定的說道:“對,但不是愛過。”宮遠徵微微怔愣,洛清芷接著說道:“我愛你,一直沒有變過。從前,現在,將來,始終如一。但,現在的洛清芷不能沉浸在兒女私情里,我無法坦然的面對我娘親,妹妹的死亡,我要殺害她們的人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宮遠徵看著她神情,眼眶通紅:“我明白,至親之仇,不共戴天。”
洛清芷一滴眼淚滴在手背,她沒有轉頭:“我知道我對你的虧欠,如果有來生,我加倍還你。”
“感情里沒有誰虧欠誰。但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能早點遇見你。”
“希望我們能和話本的人一樣,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宮遠徵苦澀一笑,眼中滴落的淚水訴說著他們的艱難:“阿芷,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好。”
“你不問問是什么事?”
“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在你離開宮門前,別再躲著我,我們還是像從前一樣,正大光明的相愛,就當為這段感情寫上一個完美的結局。”
洛清芷沉寂片刻,忽地溫柔一笑:“好。”
宮遠徵見她答應,不由得彎起眉眼,忽而注意到她的眼睛,思索片刻,問道:“既然如此,我有件事要問,你老實回答我。”
“這么快?”
“什么這么快?”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就等我答應啊。”
“當然沒有,你在想什么?”
洛清芷微微一撇嘴:“你這問題跟的這么緊,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你是臨時起意。”
“洛清芷。”宮遠徵一叫她全名,洛清芷就頭皮發麻,妥協道:“好好好,你問,我一定知無不,無不盡,行嗎?徵公子。”
宮遠徵輕彎起嘴角,將洛清芷的身體面對著自己:“你抬頭。”
“抬頭?”
“看著我的眼睛,不準躲。”
洛清芷低眼沉默,剛剛兩人并未相對,她本以為趁著燈光昏暗也許能混過去。可宮遠徵的話讓她明白,她躲得了這一時,但總有一天會被發現。這雙眼睛能裝滿他的時間也許真的不多了,洛清芷思索著,最終下定決心,抬眼尋著聲音望向他。
宮遠徵原本并未注意,剛剛兩人敞開心扉時,他不經意的側眸,發現洛清芷有些異樣,他不著痕跡的在她眼前晃晃了,她卻沒有反應。宮遠徵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自己遇到她時,她坐在太陽下躲躲閃閃的樣子,心里不禁有了些許猜測。
洛清芷死水一般的雙眸望向他,沒有焦點,沒有波動,也沒了從前的嬌俏靈動。宮遠徵面色難看,不死心的抬手在她眼前試探著,洛清芷感受著他微動的身體,摸索著拉下他的手:“別試了,真的的看不見。”
“多久了?”宮遠徵低聲問道。
“在寒冰蓮池試煉時開始的,只是那時候我并未在意,現在想來,已經很久了。”
“是因為上元節那次中毒?”
“不,在它之前。”
“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你還記得陪你在寒冰蓮池試煉時,我不小心摔倒在你身上嗎?”
“記得。”
“那次,我之所以摔倒是因為眼前突然一黑,我沒注意到腳下才摔下去的。我原本以為是我起的太猛,才會那樣。后來我才知道,其實不是因為這個,我的眼睛,以后可能真的要看不見了。”
“這么久,你怎么不告訴我?”
“這是蠱蟲離開所起的連鎖反應,我知道這治不好,我又不想再給你,給宮門添麻煩,就沒說。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已經適應了,將來只要練習如何及時應對黑暗就可以。”
洛清芷雖是這樣說,但心中難免遺憾。她自知沒有美艷的皮囊,出色的外表,唯獨這雙眼睛長得還算說的過去。可如今,這雙眼睛的光彩也要湮滅,女兒家總是愛美的,她又怎么能不難過呢。
宮遠徵低頭,面色擔憂的仔細觀察著她的瞳孔,想從里邊看出些什么來。畫面一時有些滑稽,洛清芷瞳孔微張,然后收縮,反反復復,忽地一張臉出現在她眼前。猝不及防的她,本能的出聲:“嚇死我了。”
宮遠徵疑惑:“你能看見了?”
“嗯,我又不是一直瞎,它只是需要時間恢復而已。”
宮遠徵心里一松:“我明日讓人把庫房里的醫書都搬出來,我就不信,這病真就這么難治。”
“算了,別費勁了,有這功夫不如多睡會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