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嘴利,小心我把你的嘴給縫上。”
洛清芷扶著腦袋:“那我得好好活著,爭取早日看到這一天。”
南簫白了她一眼,卻笑著吃了一口饅頭。洛清芷從身上摸索出一個瓷瓶,扔到他懷里:“給你的。”
“什么呀?”
“紅花丹。”
南簫聞聲,不可思議的冷笑:“你下毒都是這么明目張膽的嗎?”
“你這人,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都快,我也得給自己找個保障才行。萬一,你獸性大發,再放火燒我一次,我可受不住。”
南簫無語,摩挲著瓶身,洛清芷見他不動,補充道:“放心吧,毒性不大,我會定期給你解藥的,當然,前提是我們是盟友。”
南簫無語的拆開瓷瓶,倒了一粒咽了下去:“這下放心了?”
“還行吧。”
“你?”
“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為什么那么討厭我妹妹?”
“大哥,她想殺我呀,我不討厭她,難不成還要喜歡她嗎?而且,比起你,南笙,有些蠢,我討厭她的張牙舞爪,腦袋空空。”
“她本性其實不是這樣的,只是被我們慣壞了,習慣了被人捧著,想要什么,隨時有人奉上。突然間,想要的東西得不到,落差太大,有些失控而已。”
“那我就教教她該如何收斂鋒芒,省的將來傷人傷己。”
“你不也是嗎?我看你,守著宮遠徵像守什么寶貝一樣,誰敢動他,你就敢跟誰拼命。”
“是又能怎么樣呢。”洛清芷無奈的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表情有些難受。
南簫:“你怎么了?不舒服?”
洛清芷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有點累。”接著翻開他的手:“饅頭呢?”
“你不是不吃嘛。”
“突然有點餓,快點。”洛清芷伸出手,南簫低頭一望,嫌棄的起身進了屋子,拿出毛巾扔給她:“擦擦你的爪子再吃,好歹也是洛家小姐,怎么這么邋遢。”
洛清芷拿起毛巾,一邊擦,一邊回懟:“名義上的洛家小姐罷了。”
南簫坐回她身邊,將手里的半個饅頭遞給她:“怎么,你在洛家過的不好?”
“沒聽說過我家的事?”
“聽過,不多,有興趣說來聽聽嗎?”
洛清芷搖了搖頭:“家丑不可外揚,我才不會告訴你,讓你來取笑我。”
“我是那種人嗎?”
“看起來很是。”
南簫盯著她,忽而一笑:“你很有意思。”
“謝謝!”
“不客氣。”
“這饅頭一般。”
“餓還挑,跟南笙一樣嘴刁。”
“確實不好吃,實話而已,你倒是不挑食啊。”
南簫啃了一口:“為了活著,要那么好吃做什么。”
洛清芷癟著嘴的搖頭:“你的人生真的很無趣。”
“誰能有你精彩,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承讓,承讓,比起你不值一提。對你,其實我一直有不解之處,希望二公子能答疑解惑。”
“說。”
“藥王谷世代行醫,為江湖所稱道。你為何會......傀儡術,毒人,毒藥,這都是藥王谷明令禁止的。”
南簫神色有些失落的注視著她,而后釋然一笑:“家丑不可外揚,你說的。”
“你過得也不順心嘍。”
“你不也有哥哥,妹妹,夾在中間嘛。”
“我跟你可不一樣,你們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是勢同水火的仇人,不死不休。”
南簫勾起嘴角,情緒難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難念就不念。”
“那是你,我們不行。”
洛清芷側頭,等著他的解釋,南簫看她八卦的樣子,無奈一笑:“你很喜歡聽故事嗎?”
“還行吧,閑著也是閑著。”
“如果你有親生兄妹,你就知道上有哥哥要尊敬,下有弟弟妹妹要愛護的難處。夾在中間,做的好不是,做的不好也不是,除了被人拿來比較,一無是處。”
“既要做大哥的磨刀石,又要做妹妹的遮天傘。做的好,會被說覬覦谷主之位,做的不好,會被說頑劣不堪,難成大用,總之,不管你怎么做都是錯,都會被指責。”
“你很能明白人心。”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只不過是站在你的角度,多想了一些而已。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煉化的毒人,控制的傀儡,他們也有家人,他們該怎么辦?”
“我用的都是藥王谷外為非作歹的馬匪,強盜,山賊。總之,我不殺他們也會有人殺他們。”
“那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南谷主應該知道這些事吧?”
“知道。”
“他知道,還是對你冷眼相對?”
“成見,生來就有的成見,他不喜歡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錯。哥哥,弟弟,妹妹,他們都可以做的不好,唯獨我,稍有差錯,就是南家的不肖子孫。”
“所以,你索性就真成全他們。”
南簫肯定的眼神微微一點,洛清芷接著說道:“其實也好,與其痛苦著讓他們滿意,不如為自己而活。”
南簫若有所思的盯著洛清芷,被他看的有些頭皮發麻:“干嘛這么看我?”
南簫:“我覺得你很矛盾。”
“我覺得你也是。”
“為什么?”
“一面說著要做自己,一面又跟我合作,想讓你父親對你另眼相待,其實,我們都很矛盾,卻找不到出口。
從小到大所有的書本,教書先生都在教我們怎么做好兒女,妻子,卻沒人教教他們該怎么為人父母,我們這殘缺的人格有大半都源自于他們,卻還要被訓斥,真是不公平。”
南簫沉默了,洛清芷也跟著沉默了。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此刻同頻共振,微風輕動,云彩擋住一半的日光,南簫盯著手里的饅頭,半晌后喃喃自語:“這饅頭確實不好吃。”
南簫朝著洛清芷伸出手:“給我吧。”
“什么?”
“饅頭。”
“吃了。”
“難吃還吃。”
“不能浪費糧食。”洛清芷說著起身便走,南簫開口道:“去哪?”
“回家。”
“喂!”南簫喊住她:“下次來,請你喝酒。”
洛清芷微笑著,沒有轉身,只是揮揮手:“我酒量不好,陪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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