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能有假,人都在村口,人家既沒讓村老殺雞宰羊,也沒讓大姑娘小媳婦前去伺候,就跟那些說書的講的....秋什么無犯!大哥,快著點,去晚了就趕不上了!”
凌老大把媳婦扶進屋,匆匆跟弟弟一起往村口跑。
協管局的確派人來津門周邊選派出河工的人,當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主要還是吸收青壯年,讓一個青壯年有活兒干,管他們吃再發給他們糧食,基本上就能救活一家人,只要把這兩個月渡過去,這一年也就渡過去了。
當然,無論林澤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管到每家每戶,他也不指望能管到每家每戶。
凌家老大跟兩個弟弟都報了名,在確認凌老大家已經斷糧以后,帶隊的工作人員甚至還給他們發了一份兒“安家糧”。
糧食不多,兩三斤高粱米,兩三斤棒子米,但就這點糧食,每天挖點野菜,又能吊住十天半個月的命。
這些上河工的,半個月能回一次家,到時候又能帶糧食回來。
安頓好家小,凌家兄弟連夜跟著隊伍趕到津門。
他們被安置在華北交通株式會社臨時搭建的工棚里。
第二天一早,這些河工就要開始干活。
這年頭不可能有什么防水褲,下河清淤,就得實實在在下到水里,拼命挖著淤泥。
不過上邊有安排,每干一個小時,就能上岸輪換,每天下水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個鐘頭。
這讓一些以往出過河工的人都驚呆了!
天爺啊,以前出河工,都是早早泡進水里,一直到天黑才能上來,膝蓋疼、得老寒腿那都是輕的,有人的腿干脆就爛掉,在河邊一命嗚呼,埋都不埋,直接丟進河里,飄到哪里算哪里。
早十幾年,每年這個時候河的下游都能看見死尸,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凌家兄弟被分到紫竹林碼頭附近的河道,說來也巧,管著這一段的,正是韓大剛。
自從韓大剛被表彰了以后,他在工人聯防隊得到了重用,現在已經是一個中隊的副隊長,成為中隊齊隊長的副手。
因為他有過賑災經驗,而這次開河工,實際上也是一種以工代賑,所以上邊干脆讓他當了這一段的負責人。
這下可把韓大剛忙壞了,以前接應難民的時候,幫著做做飯,干干活就行了,現在可沒那么簡單,現在得操心!
活兒怎么干,需要多少工具,這些河工怎么安置,每天給他們吃什么喝什么,糧食怎么發放,怎么防止有人舞弊。
好在韓大剛做事認真,也愿意想辦法,有時候半夜了還去跟齊隊長一起商量琢磨,這段工地讓他管的倒是不錯。
一大早,韓大剛就來了河堤,看著工人下水以后,趕緊吩咐岸上煮姜茶。
紅糖是擱不起的,這玩意現在是管制軍需品,那就多放姜!
辛辣氣味很快彌漫開來,一個鐘頭以后,上岸的河工每人先灌一碗姜茶,然后到棚子里換衣裳,換下來的衣裳在火堆邊烤干,等第二次下水的時候,就又有干衣裳可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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