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在洞里。只不過，在元師兄砸塌入口，‘關門打狗’之前，我就已經找了個好地方，把自己‘埋’起來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有時候，一點小小的幻術，比堅固的鎧甲還好用。孫長老……他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蘇昊銘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一個比孫長老更謹慎，也更聰明的家伙。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信任任何人，甚至在絕境中，還給自己留了后路。

“所以，你看著我們和孫長老斗得兩敗俱傷，看著王坤長老清理門戶，然后在這里等著撿便宜？”元子淵雖然昏迷，但他的重量卻無比真實地壓在蘇昊銘肩上，提醒著他此刻的窘境。

“撿便宜？”張遠搖了搖頭，緩步向他走來，“蘇師兄，你把我想得太簡單了。如果我只是想撿便宜，現在你已經是個死人，你懷里的柳師妹，會成為我獻給王長老的投名狀。”

他停在三步之外，這個距離既能造成壓迫，又不至于立刻引發沖突。

“我看到了。”張遠的神色變得有些復雜，帶著一絲后怕與慶幸，“我看到了王長老是如何毫不猶豫地將李師兄他們化為飛灰的。那些人……上一刻還在為他賣命。”

他自嘲地笑了笑：“孫長老總說，我們是王長老最鋒利的刀。可我今天才發覺，刀用鈍了，或者沾了臟東西，是會被主人毫不猶豫地丟掉，甚至銷毀的。”

蘇昊銘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他需要情報，需要時間。

警告：宿主“絕境反擊”后遺癥虛弱期受靈脈節點殘余能量影響，恢復速度再次加速。

當前虛弱期剩余時間：18小時。

經脈已恢復部分機能，宿主當前可調動約三成力量。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卻讓蘇昊銘緊繃的心弦略微一松。

三成力量。

不多，但足夠讓他從一個任人宰割的廢人，變成一頭尚能咬人的困獸。

他看向張遠的姿態，也從純粹的戒備，多了一絲審視。

“所以，你看清了現實，決定來找我這個掀翻棋盤的人，談一筆新買賣？”蘇昊銘主動開口，將話題引向自己猜測的方向。

張遠贊許地點了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沒錯。王坤現在一定認為洞里的人都死了，他或許會用神識草草探查一遍，但絕不會想到，他親手制造的崩塌，反而給我們提供了完美的掩護。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你的機會，與我何干？”蘇昊銘反問，“我為什么要相信一個隨時可能從背后捅我一刀的叛徒？”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和共同的絕境。”張遠攤開手，顯得極為坦誠，“王長老的計劃遠比你想象的要大，‘青木靈髓’只是其中的一環。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道秘密的活口，無論是我，還是你。你現在帶著兩個累贅，能逃多遠？”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元子淵和柳若曦，繼續說道：“而我，雖然保全了實力，卻成了無根的浮萍。一旦被執法堂的其他人發現，一個‘臨陣脫逃’的罪名就足以讓我萬劫不復。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蘇昊銘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

張遠的話半真半假。他確實走投無路，也確實需要一個盟友。但他隱藏了最關鍵的一點，他為什么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這里？他又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潛伏，連自己的感知都騙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