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得“咚咚咚”敲門。
滕青山耐不住,終究是走過去,將門打開了。
一個披頭散發,胡子拉碴,身形瘦削的人,將腦袋冒了出來。仰著頭,鼻孔朝上,正用力嗅著。邊嗅口里還發出聲音,似乎很享受。
見著滕青山黑洞洞的槍口,并不害怕。
輕輕推開他,往里走了幾步。
看了一眼在吃飯的孩子和姑娘們,沒什么興趣,隨便邊轉開了。見著張文書,卻滿臉驚喜,說道:“呀,就是這個香味……兄弟,剛剛多謝你了,我挖了好多蚯蚓,吃了個半飽。”
張文書皺眉,古怪地笑道:“味道怎么樣?”
那人做了個干嘔的姿勢,搖頭說道:“不好,不好,都是土腥味,惡心。”
張文書哈哈大笑,說道:“下次再挖,先放幾天吐吐土。洗干凈油炸,和別的東西放一起炒炒,或許味道能好一點。”
“好,好,我聽你的。”
那人連聲答應,腳下走了幾步,挨近了些。
眼睛盯著桌上的兩盤蟲子,挪不開。
小丁在另一桌吃飯,見狀握著刀,就要站起來。
張文書沖他擺擺手,這才又重新坐回去。
“那個……那個……這蟲子……看著很好吃呀。”
那人有些猶豫,目光游移,吞吞吐吐。
張文書笑道:“要不要做下來嘗幾個?”
“好呀,好呀。”
似乎就在等這句話,聞趕緊走了過來。
張文書努努嘴,老蔣起身,又搬了個凳子來。
徐真則走近,添了碗水,并一雙筷子。
那人一屁股坐下,連聲道:“多謝,多謝。”
老蔣也樂了,還挺有禮貌。
就是身上太久沒洗,味道有點沖。
“那……我嘗嘗?”
他看向張文書,試探性地又問了句。
張文書笑道:“嘗嘗,嘗嘗。”
說著自已夾了只葛藤蟲扔嘴里,嚼了起來。
那人這才動手。
卻不拿筷子,伸出黑乎乎的手,拈了一只蟲子,放嘴里吃。邊吃邊點頭,一直叫好。喝了口水,繼續拈蟲子吃。
大黑狗吃完幾塊骨頭,走了過來。
臥在張文書這邊,看了看那人,便瞇上眼睛打盹。
張文書向其他人揮手示意,說道:“都吃飯去,別管我們了,我們自已吃自已的。”
眾人這才重新動了起來。
張文書三人則也默默進食。
那人吃的比較快,水蟑螂也不拔翅,也不摘頭。都是整個扔嘴里嚼,相較而,張文書的吃法就浪費多了。
吃的滿手油。
還不時去撥自已的長發,抹一抹自已的胡子。
使得頭發胡須上,也沾了許多油漬。
那人邊吃邊說道:“你怎么稱呼?”
“張文書。”
“哦,我姓褚,真名太久沒用,不提了,他們都喊我老鬼,你也喊我老鬼就成。”
“行。”
“張文書,你今天請我吃好東西,我記在心里。現在世道比較亂,我也沒啥報答的,這條命就給你吧。”
“哈哈,我要你的命干啥?”
“也對……不管它,總之呢,我以后聽你的。我有點子力氣,殺人放火沒問題。你以后要殺誰,跟我說,我能替你殺人。”
“好好吃飯,那么美味的食物,提這干啥。”
“嗯,我聽你的。”
張文書搖搖頭,笑了笑。
人確實有點瘋癲,說的話莫名其妙的。
眾人正吃著飯,卻又聽門外有人說道:“呦,吃著呢!”
滕青山聞,尚未抬頭,眉毛已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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