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覺得自己看見了,她眼睛周圍的血管似乎都在跳動,模模糊糊的痕跡在天地間凸顯出來,那是被召集而來的元素,在未來視的視角里留下了驚鴻一瞥。
于是,雷云逐漸聚集,空氣中的水分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風聚攏,將原本需要數十個小時的生成過程壓縮在了半分鐘內,晴朗的天色被半山上的烏云籠罩,一道驚雷從云層中閃過,像是張牙舞爪的巨龍。
呼風喚雨,這在古代高低能被拜為神仙,現在的舒熠然,簡直像是真正的龍族一樣。
高原的氣溫在夏天依然不高,更何況這是在山脈之中,于是匯聚的雨落下前便會發生部分凝結,閃電劃過雨夾雪墜落,天地間一片昏暗。
閃電短暫地照亮了不遠處的山巔,瑞吉蕾芙發出一聲驚呼,因為一顆光禿禿的樹的影子突兀地出現在那雪峰之上,但是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哪里會有那么大的樹存在?這里連苔蘚都活的艱難!
諾諾猛然抬頭,這個地方竟然真的需要極端天氣來激活——或者說并非天氣,而是富集的元素刺激了這里?
幾十年前的探險中,那個叫阿娜特的女孩兒,是否用的也是激活元素的方式來開門?
舒熠然只用了二十秒不到就速降了下來,激起一坡的雪塵,那棵樹已經指明了方向,雖然不知道胡墨第一次來為什么沒見過這棵樹,但也有可能是當時沒有閃電能見度太低的緣故。馬兒顯得有些不安,四人不得不花了一點時間安撫它們,隨后頂著漸漸小去的雨夾雪向前行進。
沒了舒熠然的維持,雨小了閃電散了,但烏云一時半會還未散去,舒熠然一馬當先點亮了戶外燈,照著前方崎嶇的山路。一路走了十多分鐘,舒熠然勒馬停住,前方的山道中央坐著一個像是人一樣的身影,背后披著棕色的麻布。
這簡直像是某些恐怖片的橋段,但什么裝神弄鬼的東西找上舒熠然那著實是選錯了目標,舒熠然下馬上前查看,手放在了頸后。他的背后背著一柄長刀,這原本是路明非的刀,之前被諾諾帶走了,現在暫時由他來使用。
舒熠然掀開了麻布,下面竟然真的是個人盤腿而坐,但是這個人的顱骨上部不翼而飛,腦部組織則被挖空了,里面承裝著凍結了的液體。舒熠然靠近聞了聞,發現那竟然是一種油。
確定了這具尸體沒有危險之后,舒熠然才招呼其他三人牽著馬上前,原本他想著讓諾諾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然而胡墨老爺子在看清這個人的臉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認識他?”舒熠然悚然一驚。
胡墨看著眼前的臉,顫抖著伸出手去,但是尸體空蕩蕩的眼窩里沒有了眼睛和眼皮,無論如何都閉不上眼。
“他叫李承德,以前是我的貼身警衛員。”胡墨的聲音帶著嘶啞和怒火,這位老營長心中的悲痛無以復加,“我知道他死了……可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是拿人來點天燈嗎?”諾諾皺眉,“這種地方有人活著的概率可不高,死侍還會做行為藝術?”
“如果是死侍就好辦了,實體的東西比較好殺。”舒熠然說,“無論如何,他死前是個保家衛國的軍人,不該有這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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