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民宿后,瑞吉蕾芙往沒走過的街道而去,在之前的旅行中她也更中意未曾見過的風景,如果有選擇的話從不走進已經逛完的地方。在yamal號上千篇一律的生活了那么多年,她更渴望每一步都能走在未曾踏足過的地方,那樣的自由將以最直觀的方式沖擊著腦海,提醒她過去已經不再復返。
籠中的金絲雀,也有飛翔起來與白云并肩的時刻,四處都是自由的空氣,唯一的羈絆來源于釋放它的人。
一陣輕柔的鼓聲吸引了瑞吉蕾芙的注意力,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巷口暗沉的玻璃門下藏著一間小小的酒吧。瑞吉蕾芙推開門,現在是白天,夕陽還未落下,這里也沒有什么客人,只是一個穿著藏族服飾的小伙拍打著幾個并列的手鼓,像是在做練習。
“歡迎光臨。”小伙抬起頭,微笑間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齒,用略帶些口音的普通話問,“需要來杯喝的嗎?”
話說到一半小伙的神色變得有些沒底,顯然他看清了來者的樣貌,不確定瑞吉蕾芙是否聽得懂中文。
“大杯啤酒。”瑞吉蕾芙用更為標準的中文說,她指了指墻上菜單的對應字樣,表示自己說和看都沒問題,“常溫。”
小伙立刻站起身來去準備,還不忘夸贊一句“你中文真好”。這里的啤酒用保溫桶承裝著,論質量顯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愿意喝扎啤的人誰會在乎這些問題?
一大杯泛著酒花的扎啤被擺放在了瑞吉蕾芙身前的桌子上,但瑞吉蕾芙的目標顯然不是這個。
“剛才你敲的是什么歌?”瑞吉蕾芙問,“能教教我嗎?”
小伙愣了一下,隨后露出很高興的神情,“你喜歡這首歌?”
“對,聽上去有種很溫暖的感覺。”瑞吉蕾芙爽快地點頭,“這是你自己寫的嗎?”
“不是,這是我家鄉一直流傳著的歌譜,原來是沒有詞的,我們有什么想唱的,就即興填個詞唱唱。”小伙說,“不過就像你說的,這首歌填的都是些美好的詞,光是聽旋律就能讓人覺得溫暖,彷佛沐浴在雪山的陽光下。有人說,這是菩薩做的曲,所以也會被拿來唱經。”
瑞吉蕾芙點點頭,她從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口琴,“你能再演奏兩遍嗎?我模仿一下試試。”
小伙大方地點頭,這次他并沒有坐在手鼓前,而是從吧臺里拿出了自己的口琴,這種簡單易攜帶的樂器是不少喜歡音樂的年輕人必不可少的裝備,藏地的酒吧老板幾乎就沒有不會的。畢竟前些年敢來這邊的,誰不是抱著滿腔的青春和浪漫,來看看世界上未曾見過的風景,往來的年輕人都帶著口琴和吉他,每當短暫地聚在一起喝酒,每聽一個故事,就唱一首歌,于是天南地北皆朋友。
口琴被輕輕吹動,優美的旋律就像是水一樣慢慢流淌而出,滴落在時光中,閃耀在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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