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里是潔白的云朵和云下圣潔的布達拉宮,瑞吉蕾芙伸出了剪刀手擺了個時下很流行的拍照手勢,把自己的足跡記錄下來。
只要不去深入接觸過往,這里的每一幢建筑都在藍天白云下顯得很美,新時代的洪流已經將過去的黑暗沖到了犄角旮旯里,曾經的景象再也不會重演。
幫忙拍照的路人小哥微笑著把手機還到瑞吉蕾芙手里,一旁穿著灰色大衣的胡墨老爺子則是靜靜看著街角站崗的軍人,目光停留在崗亭的國徽上。他曾經也站在藏地的積雪上,戍衛著邊疆,背著同樣冰冷的步槍。
只是幾十年歲月匆匆而過,曾經的戰友們都被埋在這廣闊的雪原上,胡墨自己卻無法返回,無法去看望那些曾經鮮活青春的臉。
在那之前,他是整個師最年輕的營長,前途無量,在那之后,他離開了軍旅,如果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被人遺忘,那他這個營長覺得自己也該受到同樣的對待。
回憶還未來得及從一個老人的心中飄遠,有人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是一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年輕人,頭上的帽子寫著藏地巡禮旅游團的字樣。
胡墨沒見過這個人,但他下意識站直了,年輕人也沖著他點了點頭。
舒熠然能改換外貌,這點胡墨是知道的,但當他主動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種超然的氣質確實與旁人不同。
舒熠然吐出“咕咕”的低聲,成功把一旁宛如真的是來旅游的瑞吉蕾芙召喚了過來,舒熠然帶路走進了人流里,特意選擇人多的地方,繞了好幾條街,才來到一家民宿的門口,院子里晾曬著陽光味道的白色被單,歪歪扭扭的寫著“住宿”兩個字的木頭牌子掛在門邊滿是青苔的墻壁上。
“休整一天,明天出發。”舒熠然低聲說,“你們自己去開兩個房間,我住在這里的三樓。”
“有必要這么謹慎嗎?”瑞吉蕾芙問,“你真有點像我在詞典里看到的驚弓之鳥。”
舒熠然并不反駁,“保持必要的謹慎,是弱者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存法則。”
瑞吉蕾芙睜大了眼睛,“你?弱者?”
她想起了在冰海上的最后一次航行,以及舒熠然那撕開風雪的爆表戰力,那一刻彷佛連神明親自到來,也遮擋不住少年身上散發的輝光。如果這樣的人都自比弱者,那普通人又是什么?螞蟻嗎?
舒熠然沒有再說,他徑直離開了這里,只剩下瑞吉蕾芙帶著胡老爺子呆在原地面面相覷,最后瑞吉蕾芙嘆了口氣,走進民宿去定房間。舒熠然這做派,擺明了是在出發前不打算再解釋了,那么追問也就毫無意義。
房間開好后,老爺子年紀大了打算就留下休息,瑞吉蕾芙可是有些閑不住,拉薩可是名副其實的旅游勝地,同時也是許多人心中的圣地,縮在房間里可太沒意思了。舒熠然也沒說不讓她出去,既然那人自己也不在民宿里,瑞吉蕾芙也不覺自己出門就算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