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掛斷了電話,閉上眼睛,不去聽那稍縱即逝的爆炸聲響。
從荒原上逃回來,用了整整三天,在此過程中,他們也與姜熙善等人一同行動了三天。
姜熙善把發生在安娜身上的事情說給了所有人聽,克里斯廷娜身上發生的異變也證明了這一次的貨物存在問題,使用過貨物的維什尼亞克本人也說此次的血清更加“激烈”。
貨物有問題并不是一件太過難以推斷的事情,龍血的毒性故意沒有被清除干凈,這并非很難得出的結論。安娜可能不是以前認識的那個安娜,這也并不難推斷。既然這樣的事情都發生了,那么很可能背后的人并不想要他們活著回去。
但是葉卡捷琳娜還是回了家,因為她要找自己的孩子,她把有問題的貨物留了下來,用箱子裝著炸彈走進了自己的家,全程維持著和索尼婭的通話。
于是因為一個母親的犧牲,一切都被揭露了,得到了葉卡捷琳娜的貨物的奧金涅茲正和維什尼亞克一起,要去找回葉卡捷琳娜的孩子。哪怕在沒有正常的血清的情況下,那個孩子可能只能活得了幾年。
可哪怕只有幾年,他也得快樂的活著,這是老朋友間最后也是最可信的一個承諾。因為葉卡捷琳娜的緣故,老東西們可以在更有準備的情況下,再返回自己的家族,或是干脆不再回去。
過了幾分鐘,索尼婭重新打開手機,撥出了一串新背下來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對面的人并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
“姜小姐,我們已經想好了。”索尼婭說,“我們會以最大的誠意與你合作。”
“真是遺憾,看來不好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電話那頭,姜熙善慢慢地開口,“這個周日,去圣彼得堡最東邊的那家酒吧,告訴我你們知道的一切。不管那個幕后老板到底是誰,他讓我差點兒死在西伯利亞的荒原上,我是個生意人,最討厭的就是破壞規矩的人,所以還是得拜托他去死,我才睡得好覺。”
這一刻的她話語中透露著十足的財閥大小姐的氣場,帶著宛若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或許這是她在索尼婭面前的偽裝,可索尼婭清楚自己沒有其他的選擇,只有姜家那樣真正富足強大的財閥世家,才有給幕后老板造成麻煩的可能性,而他們這些幾十年來已經被榨干了摸透了的家族,是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的。
不管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復仇,他們都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為止。
幕后之人視他們這些曾經國家的功勛為傀儡,幾十年來用水蛭讓他們同樣變成了趴在國家命脈上吸血的水蛭,直到那個曾經的信仰轟然倒塌,他們都沒有醒悟過來。
可現在,這些已經墮落的老人打算為這個國家最后做一點努力。
反擊,要開始了。
———
舒熠然睜開眼睛,看見了陌生的天花板。
他慢慢坐起身子,活動著手腕處的關節,力量從血脈深處涌出來,帶著一絲絲的不協調。
這種不協調的來源大概是某個被短暫釋放出來的靈魂,它的存在就在無法逆轉地改造著身體,如果它掌控身體的時間再長一些,就很難說回來的舒熠然還是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他緩緩抬頭,看向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