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熙善在震驚之后流露出了松了口氣的神色,她之前之所以認為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場戰斗,無非就是因為他們的行進速度不夠快,就算她躲開了包圍的敵人,蹤跡一旦被發現也會有人追上來。但是騎著馬就不一樣了,除非追他們的人開著裝甲車!
這些馬的身上都帶著油桶,在諾諾的招呼下,眾人一起把這些油桶卸下來,盡可能大范圍地傾倒出去,這顯然是為了毀滅一段行蹤所用。在完成了這件事后,就可以騎馬離開。
在場的人完全不會騎馬的只有路明非和蘇恩曦,姜熙善自己家里就有馬場,蘇恩曦的產業里倒是也有,但她不愛好運動。于是路明非把舒熠然暫時交給了諾諾,自己和零共乘一匹,蘇恩曦則跟著姜熙善一起,那些俄國人不用擔心,一個二個上馬比開車都更親切。桐生院彌美也是騎術好手,從馬匹到摩托車都頗為擅長,她能搭著不太熟練的琴乃。
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荒原上,這些馬兒才是真正的全地形運輸工具。
地獄犬的咆哮從遠方傳來,追兵們很快就要找上他們,在眾人的駕馭下,馬群開始向著前方權力奔馳,那些沒有載人的馬依然不會脫離隊伍,而是跟隨著一起奔跑,泥點滾滾。
“你們先走。”諾諾招呼著,她把舒熠然捆在自己背上,回頭將馬背上最后帶著的幾個油桶打翻,她座下的馬帶著她在原野上繞圈子,將這些油料鋪展開來。
路明非抱著零的后背,但此時他一點也沒有旖旎的心思,只是回頭看去,在這片濕漉漉的大地上,諾諾彷佛橫刀立馬,她從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機和一支香煙,瀟灑地將煙點燃,朦朧的天光襯出她孤獨的背影,一團煙氣緩緩上升,彷佛遺世獨立。
這一幕美的像是某些印象畫里的場景,戰士用自己的身軀抵抗著黑暗,直到黎明降臨。
遠方的天邊,集群的人和地獄犬已經出現在視野里,諾諾依然在那里站著,慢慢享受著一支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不過如此。
路明非感覺到的不是佩服,而是茫然,這一幕對他來說有些太過違和了,諾諾什么時候是講究儀式和牌面的人?那位小巫女不應該計算好了一切之后,早早把火點起,讓追兵連一丁點兒線索都搜尋不到嗎?現在那些追擊者甚至都能看到馬群離開的正式場面了!
而且諾諾什么時候會在這種關頭點煙?路明非知道諾諾應該不是沒嘗試過煙的人,因為她懂許多上流的東西,包括雪茄,但是他從來沒見過這位師姐真的在人前抽過煙,諾諾對這種東西的態度應該是不太喜歡的才對!
諾諾垂下手,燃燒著的打火機落在地上,火焰像是帷幕一樣升騰而起,甚至把她自己都包圍了進去,路明非失去了她的蹤影。
彷佛一道驚雷劃過腦海,他意識到了從一開始,這個諾諾就不打算追上他們,這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陳墨瞳!
這個陌生的陳墨瞳,當著所有人的面幫他們擺脫了追兵,卻也帶走了舒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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