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朦朦朧朧地灑下來的時候，雨已經徹底停了。

路明非把舒熠然背在肩上，跟在零的后頭一步一步向著荒原走去，他的身邊跟著蛇岐八家的兩個姑娘。023城市對外的交通工具——軌道——已經被格魯烏部隊的轟炸切斷，在北半球的夏天，他們只能憑借自己的雙腿走出無人區。

俄國人跟在他們的身后，這些老客戶也沒有試過憑借雙腿走出一條路來這樣的壯舉，但好在他們的基礎體能比普通人要強，路明非依然是狠不下心來把他們丟在這里的，尤其是在有了引路人的前提下，他們本就需要集結力量。

前方的零扶著姜熙善，身邊跟著一個沒見過的女人，據說是羅曼諾夫家的雇員，是零的“秘密后手”——這件事直到早上這個雇員帶著姜熙善找上門來路明非才知道，聽起來就是現編的謊話，但她和零確實認識，這點路明非看得出來。

不那么路明非就懶得問太多了，零也好雷娜塔也好，他認識的就是這個嬌小的俄羅斯女孩，名字只是個代號，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很多很多秘密，追根究底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他更在意不知去向的諾諾，但是背著舒熠然確實跟不上去，路明非只能希望師姐平安歸來，追不追的上克里斯廷娜可能并沒有那么重要。

姜熙善負責帶路，她帶路的方式很奇怪，總是循著上風口去走，而且一直在繞圈子，不像是在逃難，更像是狼群在捕獵。要不是確實一直沒遇到圍捕的敵人，都該有人為此提出異議了。

這樣的趕路一直持續了大半天，依然沒能看到任何人煙，西伯利亞的地廣人稀絕非說說而已。姜熙善的帶路方式終于發生了改變，開始筆直朝著一個方向前進，這大大提高了趕路效率，然而路明非卻明白這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前面已經沒有太多堵路的敵人，那么對方的大部隊很可能就要從后面追來了，而他們的行進速度并不快。

到那個時候，他們都得拼死一搏。

沒過多久，馬嘶聲從后方的臺地傳來，路明非警惕地回望，但他沒看懂格魯烏特種部隊的聲影，馬群從后方緩緩而來，正中心高頭大馬的馬背上坐著紅發的女孩兒。

那竟然是諾諾。

“師姐？”路明非目瞪口呆，“你從哪里變出這些馬來的？”

“打劫來的。”諾諾英姿颯爽地回應，她把馬群停在眾人身前，露出有些自得的微笑。

這一幕連姜熙善和蘇恩曦都是一臉震驚，零已經把昨晚的事告訴了她們，在知道的更多的蘇恩曦眼里，諾諾的行為就像是之身引開獵人的羚羊，連保命都是一件很難的事情，然而這只羚羊現在安全跑了回來，還憑空搞了一群被馴化的馬群，反正蘇恩曦所知道的上一個能做到類似事情的是一個叫哆啦a夢的機器貓，只是機器貓會帶來的是竹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