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從這段虛幻的記憶深處襲來,要吞噬現實存在的人,漸漸的諾諾的五感什么都反饋不回來了,除了漸漸微弱的誦經聲。
然后這誦經聲戛然而止。
諾諾重新睜開眼睛,她手中的長刀貫穿了那名坐在神龕前誦經的人的喉嚨,她的皮膚各處都滲出暗紅色的血,讓她此時的樣子看上去極其駭人,彷佛被人用鋼刷刮了一遍,但偏偏皮膚本身卻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傷。
“論浸入深度,你得跟京都學學。”諾諾說。
這不過又是一次“夢中殺人”的陷阱,可類似的事情諾諾在京都已經體會過了,在精神世界的上浮中,物質和精神、現實和虛幻的界限將被模糊掉,諾諾在不存在的記憶里受了傷,她強行掙脫精神世界過后,其中的一部分傷勢以映照的方式反饋到了現實之中。不過這里所制造的精神上浮比起京都的城市記憶來說,還是差的太遠了,所以諾諾才能在短時間里找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諾諾吐出一口血痰,她用力抓過僧人的頭,想看看這位伏擊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可她卻看見了一具白骨化的骷髏坐在厚重的衣服里,骷髏的指骨捏著一根藏經筒,上面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雨水沖刷掉臉上的血水,諾諾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完全回到現實里,現實中哪里會有這么明亮的燭火和其彷佛鬼打墻一樣甩都甩不掉的性質?
她扔掉手上的這具骷髏,一刀捅向了神龕中的鬼佛,鮮紅色的液體從鬼佛的創口中涌出,血腥味濃郁的像是屠宰場一般。
一具又一具骷髏從燭火光芒的邊緣站起,它們有的穿著甲胄,有的穿著僧袍,手里持著兵器或是法器,兵器銹跡斑斑,法器血腥異常。諾諾的視線著重落在那些法器上,那是人皮制成的鼓和經幡,以及用人骨打磨的藏經筒和禪杖,還有睜著眼睛的法輪,無數的哭嚎聲從法器里傳出來,但又好似是從這些站起的骷髏中傳出。
“雖然同樣都以雪原著稱,喜馬拉雅和西伯利亞差的是不是有些多了?”在這種要命的時刻,諾諾竟然吐了個槽。
如果掙脫不開夢境,那就別在夢境里死了,這是京都一行留下的經驗。諾諾毫不懷疑自己要是輸了,大概會在這片短暫替換現實的精神世界里被做成同樣的法器,那樣或許會真的死去。
她舉起長刀,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骷髏們圍了上來,像是一群士兵圍捕著敵方的將領。
然而它們面對的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末代皇帝,而是持槍執盾的雅典娜!
諾諾一刀落下,氣勢彷佛力劈華山的項羽,當先執矛的骷髏被直接斬開,連帶著身上的牛皮甲胄一起分為兩半。路明非的這把刀鋒利的不像是凡物,對于現在的諾諾來說剛好趁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