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朝著克里斯廷娜離去的方向追去,離路明非等人越來越遠。
身上的三處印痕微微發燙,像是持續工作的信標,雨越下越大,黎明遙遙無期。
未來視持續運轉著,但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在染上淡淡的淺紅色,像是有血從時間線的角落翻涌出來,當這道印痕被打上的時候,這漫漫長夜間似乎就再無了生路。
所以來的會是誰呢?
諾諾終究沒有追上克里斯廷娜,周圍的風雨漸大,她把外套丟在雨里,手里收著一柄長刀,這是路明非的刀,在諾諾要離開的時候,他主動給了出來。
遠處出現了朦朧的光,像是長夜中的燭火,諾諾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可那道光源始終不遠不近,諾諾再怎么嘗試都無法拉開距離,簡直像是民俗里的鬼打墻一樣。這樣的試探持續了半個小時,諾諾終于有些不耐煩了,她徑直朝著光源走去。
反正躲不過去,不如趁著大雨帶走太多的體溫和精力之前面對它,說不定還能從布下陷阱的人身上啃兩塊肉下來,巫女的行事風格一向簡單粗暴。
靠近了之后,才能發現那在大雨中持續明亮的光源竟然是一盞燭火,燭火被護在神龕的下方,漫天的風雨都無法侵入,而燭火本身明亮的超出常理,簡直像是探燈。神龕里的神像被燭火照亮了,不同的面孔在不同的方向被雕刻在同一個頭顱上,它伸出細長的手臂,比劃出不同的印法。
諾諾沒見過這種東西,但是她曾經聽舒熠然說過在日本的鬼門文化乃至于夜之食原這種詭異的供奉之物,連初代月讀都篤信著這東西能鎮壓黃泉,它的出現比人類歷史上最早有所記錄的宗教還要更早。
然而神龕外還有一名裹著皮毛戴著兜帽的人正背對著諾諾打坐,低沉的念頌聲從那里傳來,又像是一名人類僧人念經修行,只是他穿的太厚了,彷佛周圍是一片冰天雪地。
未來視罕見地喪失了反應,諾諾什么都推演不出來,這場詭譎的誦經似乎會一直持續下去,不展露丁點兒殺機。
然而,寒冷已至。
疼痛從骨髓里鉆出來,像是蟻群一樣啃噬著全身上下,諾諾感覺思考似乎都在離自己遠去,誦經聲在腦海中不斷回蕩,不屬于她的記憶正在重疊進她的腦海里,未來視對這一切沒有絲毫預警。
記憶中的女孩像是在池中沐浴,水面上漂浮著花瓣,四周點燃了迷幻的熏香,誦經聲越來越大,有人同樣走入了水池之中,青色的利刃反射著燭火的微光。
從腿彎處和腋下入刀,不傷骨骼和主體皮膚的完整性,在強烈的彷佛真實的麻醉效果下,諾諾幾乎感覺那是自己處于那片空間里,有人正把她的骨骼和皮膚慢慢剝離,水池邊上圍滿了誦經的人,他們搖動著金色的法輪,法輪邊緣是黃白色的髕骨,材料的來源是許許多多年紀相仿的女孩。皮膚從肌肉上被割下來,寒冷彷佛要透到靈魂里去,此時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那些骨骼在池水中被洗去血液,送到地上,池水一片鮮艷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