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浮生繪般絢爛的底色,一切流動的光影在這緩緩定型,呈現出奢靡浮華的歡樂之場。
2003年,雪從高天之上滑落,卻冷卻不了這間熱鬧的會廳里眾人野心燃燒起來的熊熊火焰。
零坐在二層的包廂上,抽出一支鉛筆和一張白紙,隨意地勾勒著這些被欲望燒紅的人心,她的表情冷淡,衣著華麗,彷佛冷峻的女王,但是她卻完全不關心這些人所心心念念的東西,只是百無聊賴地畫著一副抽象的素作。
因為有人會幫她處理好一切,一向如此,大部分時候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少部分時候是個曾經威風凜凜的老人。
瓦圖京推開了包廂的門,像是一頭孔武有力的熊,他披著黑色的坎肩,看上去很有幾分山匪頭子的特性。
零頭也不抬,繼續完善自己的作品。
“這次有兩個棘手的家伙也盯上了這艘船。”瓦圖京說,他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流露出幾分不屑,“這些人以為那些槍支能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但他們連真正的貨物是什么都沒資格知道。”
能讓瓦圖京覺得棘手的只有其他幾位同樣堪稱大鱷的軍火寡頭,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出奇的一致,一艘傳奇的破冰船的“二代目”——喬治·謝多夫號。
這種龐然大物能往外賣的著實不多,這次也是有手眼通天的人物建議俄羅斯政府開始搭建這艘船的“三代目”,把原來的“二代目”報廢掉,但報廢是不可能報廢的,它只會變為美金,流落到某一位財大氣粗的軍火寡頭手里,以一艘還搭載有相應的基礎火力設施的“廢船”的名義。
“棘手的家伙?”零終于暫時停筆。
“阿列克謝,還有帕松爾佳。”瓦圖京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之后需要‘競價’來決定歸屬。”
他說的自然不是普通的拍賣會式的競價,而是把財力和人脈都擺出來,看誰能真的壓服另一方,喬治·謝多夫號身上的價值無可估量,一艘現在開出去依然能對小國家耀武揚威的軍事重艦,就算再老都足以轉手敲出一大筆油水來,而且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了,想要的人都會拼盡全力。
零點點頭,顯然她也聽過這兩個名字,在蘇聯解體之后蠶食著巨獸尸體的人數不勝數,但能打出自己的名望來的并不算多。阿列克謝和瓦圖京一樣有著軍方背景,那個嚴肅的老男人曾經效力于克格勃,在那個令人恐懼的機構解散后依靠自己手里的情報起家,漸漸做大。而帕松爾佳是個韃靼人,全靠手段和充足的本錢慢慢擠進了軍火寡頭的行列里,幾乎控制著一半俄羅斯向蒙古和西亞走私軍火的途徑。
那個剛剛發育的小丫頭曾經調查過這兩個人,按她的說法,阿列克謝是個可以發展成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伙伴的人,至于那個韃靼,他太囂張了,蹦跶不了幾年。
在前面“零星”的地下交易結束,散客們走的差不多后,重頭戲才會在這少數幾個人中開始,主辦方將三方請進了秘密的會客室里,這里隔音良好,確認尋常情況都不能打擾到貴客。至于安全問題,其他兩位軍火寡頭都有超過十名保鏢跟隨,還都帶著出現意外隨時報警的信號發生器,只有瓦圖京和零兩個人就走了進來,像是帶著孫女的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