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能撬動這個國家一角的布寧先生,也會有為某件事感到煩惱的時候。
今天他從松軟的鋪著天鵝絨的大床上醒來,享受著女仆送來的熱牛奶和現烤的面包,連果醬的罐子上都粘著一圈金箔,洗漱的水都是有人隨時準備好的,溫度剛剛合適。
今天本該是無事一身輕的一天,但今天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找上了他,對方的身份還不得不讓他認真對待。
來自那個東方島國陰影中的主人所派出來的使者。
多半是來買軍火的。
現在的布寧先生是俄羅斯僅剩不多的軍火寡頭之一,許多國家都對曾經蘇聯留下的大筆遺產感興趣,他們想方設法聯系著這些軍火寡頭,想要從這個途徑上分一杯羹,也許是為了自保,也許是為了磨劍,但這些都不是賣武器的人要考慮的事情。
軍火寡頭們只在意回款的速度和被曝光的風險有多大,至于武器奪走了多少人的生命,這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情,曾經的蘇維埃精神已經隨著1991年旗幟的落下而隨風飄散了。
布寧先生對那個島上盤踞的家族印象不深,但也知道他們有錢,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錢,對于這樣的客戶他一向抱以最大的尊重,拿出了自己最好的從中國買的茶葉作為招待,紅酒白酒清酒都有所準備,甚至連姑娘都準備了兩個人種以供挑選——結果對方的代理人來的就是個姑娘。
在此之前,布寧先生一直以為在那個國家女人的地位不高來著。
身著職業裝的女人自然而然地在布寧先生對面坐下,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表情,但是腰背筆直,并不會顯得謹小慎微。
“中野小姐是么?”布寧先生主動向客戶打招呼。
“您好,布寧先生。”中野琴乃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在下是犬山家的中野琴乃,代家主向您致意誠摯的問候。”
“不用客氣,蛇岐八家是合作過的老客戶了,顧客就是上帝,是我該向貴家主致敬才對。”布寧先生客套著說,其實蛇岐八家上一次購買武器還要追溯到十年前,但是商場上本就是花花轎子人抬人的交往藝術,不要讓客戶覺得被冷落也是重要的學問,更何況蛇岐八家是真的有錢。
對于有錢的客人,任何商人都會放低自己的姿態。
“我會帶給家主的。”中野琴乃點頭。
“那么尊貴的犬山家或者是蛇岐八家需要什么?我一定盡我所能。”布寧客氣地說。
“雖然沒法與中國或者俄羅斯相媲美,但是日本的軍事實力暫時是夠用的。”中野琴乃微笑著說,“這次來是為了向布寧先生買另一樣東西。”
“哦?那是什么?蘇聯留下的工業機器嗎?”
“時間。”中野琴乃鄭重地說。
布寧的眼角動了一下,但還是佯裝出驚訝的樣子:“時間?這東西或許只有上帝才能隨意支配,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又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