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問題,源稚生顯然有些猝不及防。
但是這位前任大家長并不會像是普通人一樣逃避問題隨便應付,他思索著舒熠然此行的目的,總不會是來拷問他的——大家都沒有這么閑。
沉默的氣氛中,櫻把泡好的茶放在兩人面前,和以前不同,現在的櫻落落大方地在源稚生身邊坐了下來,很有幾分女主人的樣子。
然而實話實說,這樣的櫻比之前的要更加“接地氣”一些,不再是公式化的女秘書形象,要更加有生氣,或者說可愛一點。
只可惜她的那只手是找不回來了。
“有些事情,就算是本人也說不清楚。”最后源稚生依然只給了這么一個答案,然而這就是他認真思考后的結果。
“我想也是。”舒熠然端起茶杯,話鋒一轉,“聽說你要死了。”
這句話出來的瞬間櫻的臉色都變了變,但是她沒有說話,或許是習慣了在源稚生面前保持克制。
“是的,看來舒君的消息很靈通。”源稚生相當坦然,“這件事在整個蛇岐八家里,知道的人都不多。”
舒熠然只是喝茶,他當然不會說這條消息是輝夜姬告訴他的,這個開始學著成為人類的人工智能是如今舒熠然最大的底牌之一。
“犬山家主要親自登上那條要去北極調查利維坦的船,這件事你知道嗎?”舒熠然繼續問。
源稚生搖了搖頭。
“能讓他不辭辛勞地登上船的,我想只能是為了你了,我不相信犬山家主除此之外能有什么對于龍王的野心。”舒熠然說。
“我會去登門拜訪犬山家主,勸阻他停止這種無意義的行為的。”源稚生懇切地說。
“為什么要停?”舒熠然看著他,“你不想活下去?”
“我已經活得比想象的要久了。”源稚生平靜道,“我不是個應該能得享平安喜樂的好人。”
“好人,得享,平安喜樂?”舒熠然把這幾個詞分開念的很重,“你在說什么?去年的事情過后,你還是一個年輕的不切實際的空想家么?”
源稚生愣了一下。
“這個世界上不是由好人活著并享福的,不然要我們干嘛?”舒熠然放下茶杯,目光炯炯,“你背著你的正義孤獨地走了那么多的路犯了那么多的錯,不想在死前把比你還惡心的人先送到地獄里去么?我不是來勸阻你不要讓蛇岐八家涉足關于龍王的事,正相反,我還挺想看到你得以延續生命的。”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這個世界比你我想象的還要殘酷,我需要一個在日本靠得住的盟友,甚至可以說,我需要一個在世界范疇內都有一定話語權且能夠相信的盟友,我覺得你有這個潛質。沒有皇的蛇岐八家,是不配站上舞臺的。”舒熠然敲了敲桌子,“我會幫你取回龍王的血,我保證,我需要你重新回到蛇岐八家中去。”
“那我覺得我還是死了比較好。”源稚生果斷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