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搖晃起來,遠處的天邊彷佛升起了絢爛的云霞,過往的行人踉蹌著停下腳步,防空警報的聲音一瞬間響徹全場。拉薩受到的影響并沒有多大,舒熠然死死地看向目光所及的最遠處,那里的天和地像是被霞光接在了一起。
哪怕是舒熠然所見過的濕婆業舞,似乎都比不過那遙遠處的動靜,畢竟舒熠然見證的,不過是歷史上虛弱的耶夢加得的釋放和他自己對滅世靈拙劣的模仿。
地震了,而舒熠然也想象得到,源頭就在他即將準備要去的地方,這么強烈的地震會引發雪崩乃至于山崩,一切的痕跡和線索都將被大自然的天威所掩埋,而那附近更是不可能有任何適合通行的道路殘留下來。
這就是太陰的“說服”,也是對實力的展現,那這么輕易地動用這樣的力量,太陰多半已經成功了,舒熠然之前在北極的干擾聊勝于無。
一位已經徹底達到成體階段的……龍王!
縱觀太古至今的歷史,都少見這樣的存在,然而如今,成體的龍王并不只有太陰,這些神話存在相互制衡,混血種的反抗在此之中究竟能意味著什么呢?這簡直像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鹿集合在一起商討著狩獵猛虎。
舒熠然現在大概就能說是混血種中的最強,他比皇還要強得多,可是面對著成體的龍王,他依然會感覺到無力。像是這場甚至能波及到拉薩的地震,如果是讓人來做,需要多少當量的核彈多少精密的計算多少現在都還難以實現的技術,才能引發大自然的憤怒?
人類掌握了科技,掌握了足以毀滅自己的武力,但是真正的龍王依然站在世界的頂端,俯瞰著下方的一切。舒熠然在日本,曾短暫地感受過白王的力量(第五百一十二章),可是那足以引起海嘯的身軀,象征的也不過是亞成體級別的實力。
在游客們驚慌的聲音中,舒熠然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藏刀,刀鞘入手冰涼。這次的地震波及范圍肯定很廣,不管太陰是否有所計算和控制,都會有人受災,傷亡和財產損失幾乎是不可避免的。說到底這位“人祖”體內也流淌著純粹的龍血,在許多時候,她并不那么在乎犧牲或是殺戮。
這次的“阻攔”,大概也算是太陰的警告了,高原地廣人稀,地震源又遠離人煙,損失必然沒有那么大,她在以這種方式“回饋”舒熠然之前的行為。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情仇,最后買單的卻是無辜的弱者,這種行為似乎不可理喻,可這才是世界的真相,去年的日本死了多少人?諾頓復蘇的時候,長江里死去的那些專員,他們的生命又如何討回?再往前看,天啟年間,王恭廠大爆炸,那些死難者難道能向耶夢加得哭訴自己的無辜?
舒熠然應該明白了這個道理,他已經長大了,可是他的眼角跳動著,黃金色的微光在眼底閃爍。
“回去告訴太陰,我記住了。”舒熠然緩緩地說,他拔出藏刀,割上自己的手指,殷紅的血立刻流出,這顯然是一柄煉金武器,“一切結束之后,大家總有互相清算的時候。”
老板低下頭,不敢回復這句話。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在地獄也不會孤單。”舒熠然將自己的血印在一串假的天珠上,收刀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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