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很生氣,所以他動手的時候絲毫沒有留情。
他討厭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有些記憶明明是血淋淋的,塵封著就是最好的選擇,而偏偏有不長眼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幫他回憶起來,這種能串聯人自己的記憶的精神世界,在舒熠然看來比真正的尼伯龍根還要惡心。
舒熠然不想再回憶電梯打開后的畫面,因為他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同樣的場景。
場內一時間鴉雀無聲,連柳淼淼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沒有發出聲音,她是為了舒熠然來的,可卻從來沒想過會看見這樣的畫面。
舒熠然感覺到了敵意,那敵意來自四面八方,剛才的一刀凌厲至極,但不夠熄滅人心中的貪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以來皆如此。
陰影從燈光的角落中攀爬出來,潮濕的水痕便是陰影觸角的延展,賭廳內的通風系統似乎已經停止了工作,下一刻一串電火花閃過,伴隨著清脆的破裂聲,場地內陷入了一片黑暗。
路明非下意識跳了起來,然后被人按回了椅子上。
“看著就行,用不著我們。”艾莉西亞低聲說,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脫離了深度1,“哪怕是個冒牌貨,他也絕對超越了混血種該有的水準。”
路明非吃了一驚:“你知道?”
“蘇茜怕我中途看出來后跟他打起來,告訴我了。”艾莉西亞說,“不然光憑眼睛去看的話,可能只有蘇茜辨認的出來。”
場地中響起了破碎的嘈雜聲,有人按捺不住想趁著黑暗動手了,然后還沒來得及靠近水蛭就被舒熠然鎮壓,雖然路明非看不見,但他能夠想象得到這幫自詡血統不凡的買家試圖渾水摸魚,結果連一招都接不下來的場景。
十幾秒后大概是賭廳的備用電源被啟動了,應急燈散發出橘黃色的幽光,重新照亮了整個賭廳,只是略有些昏暗。此刻場內還好端端地坐著的人已經不多了,其余則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一副睡眠很好的樣子。
奧弗拉撇撇嘴,這幫人自以為能在學院的s級面前偷雞,但是這所謂s級不過是因為沒有更高的級別來形容混血種了,就算是真正的皇在這里,怕是也贏不了舒熠然,消息靈通的人都隱隱約約知道,這位已經能以人類之身挑戰龍王了。
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舒熠然臉色驟變,他沒有真貨那樣不講道理的感知,可以他的血統能聽見破裂的聲音順著建筑的承重墻和支撐柱的內部蜿蜒而上,彷佛有什么巨大的蚯蚓在混凝土內鉆來鉆去。
一塊墻皮掉落下來,砸在一盞孤零零的酒杯里,將昂貴的香檳污染。
然后是整個吊燈,這里的吊燈大的就像是一個豪華版的生日蛋糕,分為好幾層,滿滿掛著琉璃與水晶,它緩緩地向下墜落,彷佛被按下了慢放按鈕。
靈·時間零。
血幾乎是一瞬間從艾莉西亞的鼻子里流出來,她赦免了太多的人,這種情況下時間零的領域根本維持不了多久。正常情況下艾莉西亞肯定不會這么做,救人的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不過現在可以,因為“舒熠然”只需要一點時間!
不管是真貨假貨,在有些能力上至少不能露出太多的破綻才對!
舒熠然抓緊時間,一步竄到場地的正中央,吟唱聲從時間零的領域中響起,淡綠色的微光擴散開來,風的流動第一時間變得狂暴,隨后在達到最大速度時毫不符合物理規律的停止了,光路在空氣的表面變得虛幻,因為那里介質的密度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
靈·琉璃梵城,在防御方面堪稱登峰造極的靈。
時間零的領域在下一個瞬間被收斂,吊燈砸在了成型的琉璃梵城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