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繼續進行。

這份水蛭價值極其驚人，幾乎是一瞬間氣氛就達到了高潮，大家都在為了這一份虛無縹緲的生命出價。

柳淼淼覺得有些發熱，或許是因為之前和現在這如火如荼的競價，或許是因為賭廳的空調開的更高了一些，她不太想要這所謂的保命的東西，讓奧弗拉幫她買了一塊金屬片已經很讓她過意不去了——那可是足足一億美元。

奧弗拉竟然真的為了一場游戲的勝利付出了這么高昂的代價，這讓柳淼淼隱隱有些不安，世界上哪里有免費的午餐呢？

或許是受不安的心情的影響，柳淼淼看著這座巨大的賭廳，覺得這里就像是自己的家鄉一樣潮濕，她幾乎能聞到水氣從建筑的縫隙里蔓延出來。

簡直仿佛以往的那些臺風將至的夏天。

柳淼淼深吸一口氣，她確實看見了，那些水痕慢慢從建筑的每一個角落滲透出來，仿佛壁畫上被歲月侵蝕留下的刻印，某些東西漸漸在蘇醒，幫她打開了屬于某個新世界的大門。

她的眸子依然是黑色的，古井無波，卻深邃的像是無月的夜晚。

那樣的純粹屬于黑暗的夜晚，曾經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歷史中，留下過些許的印記。

于是，在那樣的黑夜里，孩子伸手探向了天空，想要抓住一些什么東西。

天空也回應了孩子，那些東西從天而降，時光開始流動，直至被一刀斬斷。

“最開始，我覺得我自己搞砸了一些事情。”有人的意念從柳淼淼的潛意識中響起，那好像只是一道殘痕，柳淼淼卻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可我太孤獨了，所以我還是那么去做了。”

“那是第一塊裂開的石頭，和第一束被聚集在一起的火苗，如此微渺，如此明亮。”

“真正的文明，誕生于一切的開端之前。”

柳淼淼不太理解這樣的意念，可冥冥間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東西，像是黑色的太陽從天而降，又像是骷髏組成的巨龍從地獄里爬出來，新的顏色覆蓋在曾經的世界上，它來自于星海，又仿佛誕生于星球的內部，它斬斷了一切的過去，又讓歷史從此刻推倒重來。

光錐從那一刻，重新開始，層層投影疊加，混亂著因果歲月。

她感覺自己被注視了，那道目光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遠在時間的盡頭，無數的痕跡與嘶吼環繞著世界的底層，自新的歷史開始的剎那，那個名字就被刻進了命運的底層。

尼德霍格！

巨大的喧囂聲幾乎要撕破人的耳膜，無窮的幻境環繞在眼前，直到時間慢慢流逝，柳淼淼才漸漸重新看清自己眼前的景象。

她還沒有瘋，她還坐在賭廳的內部，而水蛭的競價已經漲到了整整六億美元，一個連場中的貴賓們都要瘋狂起來的數字。

柳淼淼無法理解自己剛剛幻視到的信息，她勉強坐穩了身子，甚至不太敢去回想。她只是隱隱約約有些猜測，那塊破破爛爛的金屬片所指引的信息的源頭，可能比奧弗拉所說的龍族的歷史還要漫長！

那是……古人類的歷史嗎？還是什么更久遠的文明或者是神明？

只是自從那個名字從天而降，那段古老的歷史似乎就不存在了，文明也不存在了，連紀元都從那個名字開始，好似那就是宇宙的起源。

“七億美元。”威爾士提供了新的報價，點燃了場中新的熱浪。

哪怕是對于那些隱藏起來的龐大家族，七億美元的流動資金也絕對不是什么可以隨隨便便掏出來的數字，并不是每一個家族都姓加圖索。

甚至這個價格都還沒有封頂，還有人在加價，每一次都是幾千萬美元的加注，那猙獰的水蛭，在此刻像是被捧在神壇上的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