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緩停靠在黑色的站臺旁,有些凌冽的風順著頂棚的間隙擦過,來來往往的旅客們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下列車,擁抱著北國的風光。
舒熠然戴著墨綠色的圍巾、提著黑色的行李箱混在人群中,俄羅斯的中國人并不罕見,而其中占比較多的就是舒熠然這樣面容溫和年輕的留學生。
這里是莫斯科火車站,位于圣彼得堡,被譽為世界上最美的十大火車站之一。
舒熠然來這里倒不是為了拍照的,他輕車熟路地走上街道,憑借腦海里對地圖的記憶找到了火車站旁訂好的酒店。
一般人想要隱匿身份都會選擇較小的旅館,舒熠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一家四星級的阿斯頓酒店,這里入住的人不像是那幾家超豪華的酒店一樣非富即貴,也不像那些小旅館一樣人流稀少,中庸反而會更加難以被注意到。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結果當舒熠然剛剛走進這幢藍綠色外墻的樓房大廳,就看見了前臺那個熟悉的背影,第一時間動作不由得慢了幾拍,他不確定是不是有人真的能捕捉到他的去向,但是對方如果真的是跟蹤他來甚至不惜先到一步的,那么肯定會繼續找上他。
舒熠然改變了自己的面相,這對他來說并不難,可他知道這樣的改變瞞不住對方,所以干脆走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假裝拿起一本雜志看起來,盡量不靠近對方。
臺前的女孩依然在辦理著入住,這對她的身份來說還是不太常見的,不過這妹子似乎很喜歡單人出行。
姜熙善,她穿著米色的運動風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牛仔褲,戴著墨藍色的墨鏡。舒熠然最早見到她就是在莫斯科,后來是在yamal號破冰船上,還和對方達成了短暫的合作。
很快姜熙善辦完了手續,她沒有直接上去找自己的房間,而是朝著門外走去,結果就在路過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用力聳了兩下高挺的鼻子。
舒熠然根本不往身后看,但他能從周圍嘈雜的聲音中準確分辨出姜熙善的腳步,知道對方停了下來,然后沒過幾秒,對方就朝著他走了過來。
“又見面了。”姜熙善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裝不認識我?”
“怎么找到我的?”舒熠然放下雜志。
“我聞到了啊,人的氣味是會在空氣中殘留一段時間的。”姜熙善笑嘻嘻地說。
“我體味很大嗎?”舒熠然覺得自己昨天才洗過澡,無論如何也不該像頭渾身是毛的大猩猩一樣所到之處氣味滿溢。
“那倒不是,只是我太敏銳了。”姜熙善說,“你怎么又喬裝來莫斯科了?”
“我才想問,為什么每次我喬裝都能撞見你?”舒熠然審視著對方。
“可能是有緣吧,我可不會跟蹤你,也沒那個能力。”姜熙善攤手,“再說我跟蹤你干什么?我真想找人跟著你的話,家族里又不是沒有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