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紛亂的、模糊的人影，準確的說，只有近乎熔融的金色和白色暈開了的像是人一樣的色塊，他們湊在一起，發出無法被辨別的聲音，像是酒又像是血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著，在這座盛大但模糊的金宮中彌漫著。

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概是走錯了地方，而那些光影也像是看不到他一樣，自顧自地沉浸在屬于他們的世界里。

他試著伸手去觸摸這些色塊和光影，那些流動的馬賽克繞著他的身體變得扭曲起來，但是聲音依然混雜在一起，無法辨認，那些“人”也依然不對路明非產生反應，哪怕路明非的手已經放在了他們的身體中間。

穿著小牛仔服裝的路鳴澤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他伸手按在路明非的手上，“碰不到的，哥哥。”

“這些是什么？”路明非問。

“歷史的回光，你們之間隔的是物質和精神，也是漫長的時間。”路鳴澤的語氣頗有些悲天憫人的意味，“這是世界毀滅前凡人們最后的輝煌，他們自以為會成為新時代的武神和女武神，故此在金宮中縱酒狂歌，但是當審判的日子到來，一切都在通天徹地的風暴中被毀滅……你感覺悶嗎？”

“有一點。”路明非下意識回答。

“悶是正常的，你再在那里站一會兒就該缺氧暈倒了。”路鳴澤拉著路明非走了兩步，路明非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路鳴澤接著說：“那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摧毀了某些概念性的東西，這個地方的空氣不再具有足夠的壓強和自主流動性，簡而之，這里的空氣死了，所以人在同一個地方稍微站久一點，那一片的氧氣幾乎就要被消耗干凈了。”

“我了個大槽？”路明非覺得難以置信，“空氣死了？空氣也能死的？不是只有活著的東西才能死嗎？”

“有種說法哥哥你聽說過嗎？就是在尼伯龍根里，一切都是死去的，包括水和風。”路鳴澤說，“只是尼伯龍根一般不會這么極端，可是這里會，精神元素構成了這樣的世界，它們還不具有獨立的真實性，隨時會被現實溶解，可正因如此它們的規則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怎么聽起來有些似曾相識？”

“當然似曾相識，這樣的地方處在深度1之中，一般來說深度1的獨立空間是很難長久存在的，可這世界上有一個獨一無二的造物，叫做世界樹，它的效果之一，就是把那些深度1的世界線維持下來。”路鳴澤淡淡地說。

“你是說深淵里的那些假想世界？”路明非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它們都是深度1。”路鳴澤并未否認，“或許對于它們中的一部分最為自洽的‘現實’而，我們也是它們的深度1。又或許，我們的世界曾經是深度1的一部分，只是后來物質化了，這點連龍族都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