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鐘被吊在漆黑的江面上，舒熠然和諾諾跟著坐進去，隨著宋教授的一聲令下，起重機把潛水鐘放進江水之中，松開協助固定的鐵架只剩線纜和合金的鏈條與其相連，潛水鐘的燈光很快就被淹沒在了彷佛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舒熠然和諾諾借助燈光看著周圍的水域，然后只有混沌的一片，彷佛置身于濃墨之內，潛水鐘像是正在緩緩落入深淵，只有貼的很近的水中微塵被照亮了，組成散亂的紐帶，讓人聯想起雨夜里汽車大燈之前的光柱，彷佛無數細小的線條在其中舞動。

深度正在緩慢增加，但周圍的景色一成不變，連一條魚類都看不到，按理說燈光是會吸引水生生物的，但是舒熠然和諾諾只感覺到了一片死寂，一點都沒有之前報告里提到過的水生物變得茂盛的跡象。

“像是永遠到不了盡頭。”諾諾輕聲感慨。

“江水有些太渾濁了。”舒熠然皺眉，探燈的光延伸出去的十分有限，這是水域雜質含量大的體現，可這是長江又不是黃河，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光在這么短的距離內被阻隔的情況，這幾乎會讓人誤以為只有一盞大一些的油燈的光把他們包裹起來。

“這里的光路傳播不一定是連貫的。”諾諾說，“想想白天的那道陰影。”

“這地方確實在異化。”舒熠然贊同這個看法，他隱約能覺察到江水中的精神元素有些富集，讓他幾乎誤以為自己回到了京都城內，京都有著平安京和夜之食原，而這里的江水之下可能與青銅城有關，相比起來可能后者還會更加危險。

諾諾突然閉上了眼睛。

“怎么了？”舒熠然問。

“幻覺。”諾諾說，“對我們這個血統的人來說不該構成影響，但我的未來視能看見那些飄渺的精神，我想試著能不能從中側寫出來一些信息。”

舒熠然凜然，他倒不擔心諾諾的安全，未來視這種bug能力不會被一些神經電流或是自然散發的精神領域所阻礙，只是這里會是什么東西釋放著這種精神域呢？總之不該是青銅城本身的煉金領域，畢竟之前舒熠然、葉勝和亞紀都下來過，沒有人有特殊的感受。

莫非是諾頓的卵將要孵化了？這是胚胎的自我保護領域？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之前在日本海溝里神的孵化場中，就有強度相當高的精神領域保護著海底，要不是路明非等人血統不俗，他們甚至會沒法靠近高天原。

舒熠然釋放了蛇，群蛇在漆黑的江水中游弋，卻帶不會任何有用的信息，周圍彷佛變成了虛無的太空，深度示數表在此刻搖晃了幾下，異常地歸零。

“門開了。”沉浸在側寫中的諾諾突然說。

舒熠然也看到了門，探燈的光突然向外擴張了些許，讓他們得以看見了那座巨大的青銅的牌坊一樣的建筑物，它靜靜地屹立在水中，像是從不知何時出現的江底里長出來的，上面帶著繁復的銘文和圖案。

這確實是門，和鳥居一樣的，抽象意義上的門。

“舒熠然呼叫伊麗莎白號，舒熠然呼叫伊麗莎白號。”舒熠然按下通訊，“我們發現了異常，收到請回復。”

通訊頻道里傳來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卻沒有任何回答傳來。

“他們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諾諾神神叨叨地說著，她一半的心神都沉浸在側寫里，“那門里只有血，死去的戰士才會嚎叫，他們找錯了路，這不是通往神的寢殿，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