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色已經沒法更加濃郁的時候，云層將所有的星月全部覆蓋住了，江面中刮起凜冽的風，天氣預報上說的是多云，但看這風的樣子，或許會有局部的小雨。

小雨當然算不上什么惡劣天氣，而且以這邊的天色的慣例，就算下雨一兩個小時內也會完全停住，天上的云其實并沒有多厚，支撐不起一場大雨的降臨。

但是路明非所在舷窗后看著江風凌冽的江面，總有一種周圍的黑暗要把這艘船整個吞進去的錯覺，那些黑暗彷佛是什么實體化的生物，或者是實體化的絕望。

不過一直到預計好的行動時間，雨終歸也沒有落下來，天地間只有寒氣更重了幾分，沉沉的壓在人的心頭。

探燈的光柱灑在漆黑一片的江面上，舒熠然已經換好了潛水服，他站在船舷的邊緣，看著腳下波濤起伏的黑水。

“今晚不會下雨了，這云在往山上聚集，小雨會灑在山的背陰面。”阿娜特的聲音響起，舒熠然轉頭看去，她正站在桅桿邊，如此大的風也吹不亂她的發絲。

阿娜特的手中折著一只紙船，這種小船一般用于許愿或是祈福，人們有時會在小船上放上一支蠟燭，將船順著河流放下去，看著小船漸行漸遠，自己的祈愿似乎就會實現。

兩人都很清楚祈愿的內容，青銅城只有兩個主人，康斯坦丁已經死了。

那么，這次的異動很可能和諾頓有關，當時阿娜特許給康斯坦丁的承諾，或許并不一定能夠奏效，畢竟承諾其實就是這么脆弱的東西，在現實面前總是被碾壓的支離破碎。

希望諾頓已經有了他的卵。

“耶夢加得說她想看看青銅城里的情況，讓我把視野共享給她。”阿娜特低聲說，“我想這件事還是需要哥哥你的同意。”

“讓她看看吧，沒什么好瞞著的。”舒熠然答應的很痛快。

“你答應的倒是快。”夏彌的聲音在下一刻響起，“男人坦蕩是個好品德，繼續保持。”

“好品德只有在不涉及切身利益的時候有用。”舒熠然淡淡地回應到，“信守承諾一樣是個好品德。”

夏彌沉默了幾秒，“你真打算殺了諾頓？”

“我不想殺他，可是如果別無選擇的話，我會的。”

夏彌的情緒波動稍稍有些強烈，“你還欠著康斯坦丁的。”

“是啊，正因如此，我才沒法保證能完成阿娜特那個承諾。”舒熠然果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