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瑞典。
一輛氣派的小車慢悠悠地開過山野間的小路,它的設計很古典,像是上世紀的老爺車,但是渾厚的引擎聲證明了這東西可不是什么古董,而是專門針對部分客戶的特殊設計。德國產的威茲曼gtmf3,2009款,造型懷舊復古,但是卻是地地道道的跑車。
艾莉西亞獨自駕駛著這輛車穿過河谷和山野上的路,松樹上些微的積雪被引擎震動了,輕輕灑落下來,前方的地勢越來越高道路卻看不到邊際,像是要走到世界的盡頭去。
遠方山上的雪線漸漸清晰,艾莉西亞隔著山谷看見了對面山腳下的小鎮。
這里像是遺世獨立的化外之地,卻美的不可思議,最后一點薄薄的積雪蓋在平房的頂部,下面是亮麗的紅墻和潔白的窗戶,陽光從天邊升起,積雪緩慢的融化著,垂下的水珠映射出星星點點的彩虹,一條小河從鎮子的邊上靜靜流過,倒映出經過的行人和松鼠,松樹在清風下微微搖晃著,小魚啄破了水中樹的倒影,像是鳥兒從樹上摘走了果實。
這里只有一條小的公路和外界相連,每年只有游商和郵遞員會路過這里,鎮子上的人想買東西大多都會騎車或是開車去數十公里外的小城,是個很適合修身養性調養生息的好地方。
小鎮的東邊,更靠近山的方向,有一座依水而建的小屋,同樣是朱紅色的,房外一排用竹子撐起來的木板直通河上,像是小小的離水的碼頭,旁邊一座小水車緩慢的轉動著,舀起些許清波。
艾莉西亞把車停在樹下,拎著提包走向這間小屋,這就是利達爾的居所,她來過幾次了,對這里很熟悉。
雖然利達爾有存在問題的可能,但艾莉西亞并沒有顯得如臨大敵,她相信那個對美和藝術有著自己的追求的老人不會是什么潛藏的古龍,而對于其他人而,有信心能搞得定艾莉西亞的,也不需要特地來這么偏遠的地方設伏。
門上掛了一把小鎖,利達爾并不在家。門外放了一張小桌子和兩把塑料的白色椅子,桌上插著幾枝耐寒的歐石楠,只是顏色也有些頹了。
歐石楠相比普通的石楠花更耐寒一些,只是喜光,味道也更加清雅許多,像是玫瑰和茉莉的混合,艾莉西亞聞了聞花香,在這帶著寒氣的冬日上午依然有些犯困,干脆在桌子上毫無形象地趴了下來。
周圍的花香很濃郁,艾莉西亞打了個呵欠,隨后她聽見了篤篤的聲音,她抬頭一看,卻是一只鳥落在了窗臺邊緣,被窗戶里面放著當裝飾的橡果吸引了,啄了兩下窗戶。
艾莉西亞會心一笑,那只鳥取橡果無功,竟然跳到了艾莉西亞身前的桌子上,歪著小腦袋看著慵懶的女孩。
“你好呀,小家伙。”艾莉西亞輕聲說,她從小就很招動物們的喜歡,不過一般來說僅限于貓狗等寵物。
這只鳥顯然很親人,可是艾莉西亞沒有帶吃的在包里,也沒法喂它,這附近只有桌上的幾枝歐石楠,香氣馥郁,但是顯然不符合鳥類的食譜。
艾莉西亞的神情突然變了一下,她伸手把幾枝歐石楠撈過來放到筆尖,鳥兒也在這個動作后受驚振翅飛走了。
很香,但是幾乎不比空氣中的味道濃郁多少。
艾莉西亞走到小屋的窗前,她之前沒有向里面看過,屋內擺滿了歐石楠,像是一家花店。
利達爾欣賞美自然也會欣賞花,可他不是花匠,沒道理擺這么多的花在工作室里。
艾莉西亞伸手捏住門上的小掛鎖,單憑手指將其捏斷了,她把鎖放在一旁的窗臺上,推門就進,花香瞬間撲面而來。
屋內擺滿了花束,甚至連下腳的地方都難得,就連以前利達爾最重視的工作臺上都被擺了兩束花,臺面上顯得很凌亂。
艾莉西亞將地上的一些花搬到屋外去,露出了帶著泥的地面,她俯下身把臉湊近地板,并沒有聞到血腥味。
屋內的花比屋外的更新鮮,從花束的凋謝時間來說,大概是最近才留下的,比舒熠然發現問題的時間還要早。
這位老首飾匠是被滅口了嗎?可是為什么會是在現在?艾莉西亞收到項鏈已經快一個月了,要動手也不該拖這么晚,這是不合常理的。
這時艾莉西亞注意到了柜子上的一束花,它的包裝比其他的花束或是花瓶都要更加精美一些,甚至用了金箔來作為裝點,艾莉西亞把它捧下來,發現上面插著一張小卡片。
“致利達爾爺爺。”
這竟然是一份禮物性質的花束,而不是什么用于掩蓋氣味的東西,艾莉西亞搓了搓金箔,發現它是假的,只是徒有其表為了好看。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大概誤會了什么,老匠人當然不會自己擺上些花弄亂自己的工作室,但要是其他人送的呢?
腳步聲從屋外響起,艾莉西亞走出去一看,正是她所要找的老人,利達爾正提著一個袋子往回走,然后就看見艾莉西亞竟然從自己的房子里鉆了出來。
“我記得我出門前鎖了門的,圣保羅小姐。”老匠人瞇著眼睛微笑,他也先驚了一下,隨后就意識到自己并沒有什么財物或是東西是能讓這位大小姐看得上的,除了技藝。
“我看屋子里有很多花,不像是你的作風。”艾莉西亞顯得有些尷尬,“我最近可能有點兒神經過敏,抱歉。”
“那是我捐助的學校里孩子們昨晚來送我的,不舍得扔。還是要多謝你的關心了,圣保羅小姐,你有事來找我?”利達爾看了一眼窗邊的斷鎖,什么都沒說。
老匠人很有眼力見,圣保羅家他是惹不起的,那里的人多半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有什么事能讓一位大小姐急著來找自己,甚至因為一點異常就直接把鎖撬了?
“有能說話的地方嗎?”艾莉西亞看了看工作室內,實在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去我鎮上的房子吧。”老匠人點頭,“這門鎖不鎖都一樣,里面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十五分鐘后,一間離廣場不太遠的小平房里,老匠人拉上了窗簾鎖好了門窗,這是為了證明環境的私密性,許多客戶很注重這一點。
當他回到客廳中央的時候,艾莉西亞已經把藍寶石的吊墜用絨布托著放在了茶幾上,她把吊墜推向老人的方向,意思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