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風總是帶著寒意,更何況今晚還下著小雨,二月伊利諾伊州的冬天已經過去,再也沒有飄零的雪花來裝點綠化。
平野花帶著一身的寒氣沖進室內,雨衣的兜帽下額前的鬢發還是黏在了一起,顯然來的路上是略有些匆忙的。
“sen……前輩。”平野花及時改口,“我沒來晚吧?”
“沒來晚,一路上不用這么急。”舒熠然站起來,把從大廳的自動販賣機里買到的加熱好的咖啡塞進平野花手心里,淡淡地說,“加了糖,不太苦的,先喝了暖暖身子。”
舒熠然自己手上也有一杯咖啡,是不加糖的原味,他最近比較喜歡這種苦澀的香氣在舌根慢慢縈繞著化開的感覺,像是喉嚨口蒙上了一層溫暖的氣,任何濕潤的寒意都難以侵襲下去。
人長大了有些習慣總是會被改變的,換做在高中的時候,舒熠然會更喜歡陪夏彌喝加了珍珠或是椰果的奶茶。
這里是一件階梯教室,兩人在前排坐下,平野花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暖的咖啡,白汽之中她的眼睛瑩潤如水,像是門外的雨花。
說起來在記憶世界里,平野花的性子還不像這樣弱氣,反而是那時什么都記不得的真正的小野青子,才是這種軟綿綿好安排的性格。雖然小花一直都很溫柔包容,可是那時她也是帶著點傲氣的,只是如今這份傲氣完全消失了,她初次融入這個世界,顯得小心翼翼,一味像弱水似的接受和包含外物的一切,舒熠然讓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了自己本身的色彩。
今晚是舒熠然讓小花來這一處教室一趟的,沒說理由,小花也沒問。
過了幾分鐘,小花依然很沉得住氣,她完全不在意舒熠然找她來干什么,有事讓她做她就全力以赴,沒事只是找消遣的話小花也毫不在意。
舒熠然還是先開啟了話題。
“今天有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舒熠然說。
小花靜靜地聽著,并沒有什么反應。
舒熠然見狀關子是賣不下去了,“小野青子給我打來的,她說今天是她的生日。”
平野花啊了一聲,說:“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對這方面沒有什么記憶……”
“她跟我說,她不清楚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生日的,是今天還是你從那個記憶世界里剝離出來的時候,不過她覺得你不像是個嬰兒。”舒熠然繼續說,“所以她提前寄了生日禮物過來。”
平野花愣住了,她過了半分鐘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問:“她允許我和她分享生日?”
“生日這東西是需要分享的嗎?”舒熠然啞然失笑,“全世界同一天過生日的可太多太多了。”
“這……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小花小心地說,“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她的靈魂碎片里誕生出來的東西,都不一定算是人,更像是要搶占她的位置的……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