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是一年春天將至,連紐約時代廣場都放出了關于中國新年的宣傳,唐人街也是一片熱鬧的景象,夏綠蒂帶著白色的棉帽從唐人街里走出來,左手中攥著一串冰糖葫蘆,兩個保鏢一樣的人跟在她身后,幫她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停在唐人街外,夏綠蒂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兩名保鏢則是登上了后面跟著的商務車,高廷根家的大小姐親自來唐人街買東西,還保持著如此“低調”的排場,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瑪莎拉蒂最后停在了紐約郊外的莊園里,能來到這里的人都是高廷根家培養出來的,包括園丁和保潔在內都身懷絕技,文能聽說至少三國語武能扛著沖鋒槍和陸戰隊打巷戰,連近身格斗也是對標著頂級雇傭兵去的。最重要的是忠誠,不絕對忠誠的人走不進這片莊園里來。
夏綠蒂把東西往主別墅里放好,坐著室內電梯去了三樓,這里最大的房間外守著西裝革履的老人,他站得筆直,銀白色的頭發向后梳得一絲不茍。老人看到夏綠蒂后微微點頭,露出了對晚輩的溫和笑意。
“我回來了,溫斯頓先生。”夏綠蒂很有禮貌地提起裙擺行了個禮,“她還在里面嗎?”
“在的,剛才和遠在中國的蘇先生通了電話互相問候,現在應該在看文件。”名為溫斯頓的老管家說,他在高廷根家的地位其實很高,因為他是“夏綠蒂”的心腹,而且本身論血統他就是高廷根家的主系之一。
夏綠蒂點點頭,她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了一道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女聲:“進來。”
她聞推開紅木的房門,門正對著寬敞的落地窗,陽光被白色的紗簾擋在了外面。房間的右側是一張鋪著天藍色鵝絨床單的大床,看上去透著奢華的氣息,床邊是一張楠木的書桌,旁邊還有一人多高的落地鏡,書桌前坐著淡金色頭發的女孩,她穿著白色的睡衣,對著筆記本電腦翻看著一些表格。
“你回來了?”書桌前的女孩轉過頭來,話語間帶著些許寵溺,“買到想要的東西了嗎?沒有的話我讓人從中國給你運過來。”
“買到了。”夏綠蒂小跑兩步到書桌前,“你在看什么?”
“中國那邊和家族有關的企業的年終報表,入鄉隨俗,那里的報表提交時間是按照中國的新年來的。”睡衣女孩伸手捏了捏夏綠蒂的臉頰,“我只需要大致過目一遍,剩下的交給手底下的核算師就行了。”
“嗷。”夏綠蒂很可愛地回應了一聲,“你還是挺辛苦的。”
“好在有溫斯頓和你能幫我分擔一點,不然我可真沒有把握能做成像麗莎姐姐那個樣子。”睡衣女孩笑著說。
一旁的落地鏡倒映著兩個親昵的女孩,和她們像是復制黏貼出來的兩張臉,甚至連脖子上的金色吊墜都完全一樣。
她們在外面的時候,用的名字都是夏綠蒂,兩人的性格其實存在著微妙的差別,只是外人很難分辨的出來。
“等會我給你做一頓飯,我可擅長中華料理了,雖然我已經忘了是在哪里學的。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完全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剛剛從唐人街歸來的夏綠蒂說。
“好啊,那姐姐我就等著了。”睡衣的夏綠蒂輕輕摸了摸對方的頭發,“至于過去的事,想不起來就等以后慢慢想吧,反正你在我這里,沒人能傷害到你的。”
“嗯!”
(2)
女孩把餃子倒進咕嘟咕嘟的沸水里,老舊的鑲在墻里的換氣扇雜亂地轉動著,把熱氣抽出去,換氣扇周圍被擦干凈了,但內部卻是已經清理不干凈的油污。
今天,是大年夜,外面不時傳來煙花的聲音,而這間小小的房子里,依然只有女孩和男孩,他們彼此構成了互相的全世界。
等到餃子都浮上來以后,女孩用漏勺慢慢把餃子舀到盤子里,過年總是要吃餃子的。這些餃子是女孩這兩天親手包的,那個時候男孩也在幫忙,可他的手藝實在是太次了一些,所以女孩最后還是讓他去幫忙準備其他的食材了。
過年總是要熱鬧一些才行,雖然在人這方面沒有其它的辦法,但是菜品還是可以豐盛一些,女孩和男孩并不貧窮,之前被送到這里安居的時候,那位霍爾金娜小姐曾經一次性給了他們五百萬,在東北的小城里,這筆錢能生活很久很久,甚至可以買幾套好點兒的房子,只是女孩覺得搬家太麻煩了,一直拖到了現在。
年夜飯除了餃子,還有白菜土豆燉的羊肉、鯉魚豆腐湯和幾樣買來的鹵味,和普通人家并沒有什么分別,對于兩人來說,后面每天整點兒新的,能混搭著吃幾天。女孩之前還在市場上買了凍梨,當作甜品。
“飯好了!”
女孩一邊招呼著,一邊把餃子端在桌子上,屋里的男孩慢慢搖著輪椅靠過來,兩人相視一笑。
男孩摸到遙控器,打開了彩電,電視上剛好是聯歡晚會開始的時候,一群人跳著喜慶的舞蹈,舞臺的配色都是熱烈的紅色。
“新年快樂,蘇茜。”男孩輕聲說道。
“新年快樂。”
女孩邊說邊揭起湯鍋的鍋蓋,魚湯的香氣瞬間飄散出來,化作白色的霧。
兩人看著電視吃年夜飯,男孩把一個魚頭夾到自己碗里,此時電視上的開場舞蹈結束了,一段短暫的報幕之后,明星穿著特色的禮服登上了舞臺,隨著伴舞開始演唱自己的歌曲。
男孩抿了一下筷子,他很喜歡這首歌,“聽著像是首情歌。”
“確實像。”女孩說,她看著電視上的女明星,由衷地感嘆,“她好漂亮。”
“蘇茜,你也很漂亮。”
“嘴真甜。”女孩笑得很開心,她眼角彎彎,“這算是表白嗎?”
男孩重新低下頭低下頭默默啃著魚頭,一句話都不說。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更喜歡諾諾。”女孩似是不在意地說,“我又不是要逼你表態,你不用這么在意……”
“不是的。”男孩打斷了女孩的話。
“哪方面不是的?”
“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歡,所以才沒法回答你。”男孩低聲說,“但是,你對我更重要。”
女孩的筷子停在了空中,好半天才低低地發出“嗯”的一聲,但笑容卻更加真摯。
“可是蘇茜,我看電視上說,男人都要有力量,去給女人一個安全的港灣。”男孩說,“我做不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