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彷佛接天的高墻，切面素白光滑，像是陡峭的山崖擋在前方，左右兩側一眼望不到邊際，yamal號的探燈打在上面擴散開有些刺眼的光暈。北極圈里是沒有陸地的，但是在這片海域，如此巨大的冰山極其少見，以往的航路圖從未出現，之前的雷達和聲吶也沒有探測到它，所以掌舵的人才不得不緊急制動以免撞上去。

核動力破冰船號稱能征服極地，但是也絕對撞不開上百米的冰崖，考慮到寬度，之前撞碎冰面露出阿瓦隆的巨型冰山也遠沒有這么大。

舒熠然死死盯著冰崖的輪廓，它看上去很大，但內部在光照下并不深遂，像是一層半透明的毛玻璃。

他突然有了個荒謬的猜想。

yamal號開始重新啟動，船員們進入客艙安撫著受驚的人，同時為受傷的乘客提供醫療服務，舒熠然藏進了甲板的角落里。

繞開這座冰山花了這艘船將近二十五分鐘的時間，準確地說，這是從冰崖中心行駛到邊緣所需的時間。

yamal號從冰崖旁掠過的瞬間，冰風暴完全消失了，而船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信教的人已經在身前畫起了十字架。

舒熠然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這一口氣似乎把身上的暖意都散盡了，寒氣從四面八方涌來，彷佛扎在人的骨頭上。

在側面才能看到這座冰崖的真相，一層白色的線從海上騰起，愈來愈高，直到形成那接天的冰墻，這道墻最粗的地方也不超過十米，但是它屹立了起來，中心的高度超過百米。它太薄了，像是一塊巨大無比的玻璃被固定在海面上，表面甚至會顯得光滑。

在墻的另一面，風暴奇跡般的消失了，或者說這場風暴以超越了常理的速度已經遠去，幽藍色的極夜天光下，只有這異常建模般的冰墻連接著星辰與大海，它是那么巍峨，又顯得那么脆弱，像是天神的巨劍遺落在了這里，將冰海分割開來。

舒熠然以為這樣的場景只能在特效渲染的科幻電影里看到，因為它太過不真實，只有最極端情況下的海嘯才有可能形成這樣的浪，那樣的條件甚至是地球上所難以滿足的，而且這點都可以暫且不論，什么樣的偉力才能把如此巨浪瞬間封凍成纖薄的高墻？

舒熠然的喉嚨有些發干，他以為自己站在這個領域上已經足以看到龍族的全貌，對于那古老的種族不再是井中望月，可如今他看著這不可思議的冰浪，依然不知道這個種族的極限到底在哪里。

仿若蜉蝣仰望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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