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中。
諾諾用力咳出一口黑紅色的血塊,在夢里受到的傷是致命的,現在部分反應到了她的身體上,她的臟器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損傷。
“你真的還好嗎?”一旁的蘇茜扶著她的手臂,他們剛剛匯合不久。
“小問題。”諾諾深呼吸著,“最多就是疼一點兒,至少還能自己走路。”
而此時的零正被路明非架著走路,速度很慢,因為她一時半會沒辦法適應自己的身體。鏡瞳也不是萬能的,不能幫她在那么真實的當了兩天貓之后立刻適應人形,她最開始的時候連站起來都花了好幾分鐘,跟半身不遂似的。
他們是在這條路上遇見的,路的兩旁是不時閃動的幻影,像是漂浮著一個又一個虛幻的泡泡,他們腳下的路不斷重構又不斷消散,稍有不慎就會走進一個泡泡里,被“現實”所困住。
諾諾和零合作之下,眾人才能一直走在路上。
有的時候未來視能分辨出不屬于夢的東西,有的時候鏡瞳能發現異常,她們每往前一段都要互相確認對方看到的是不是真正的路,只要有一個人“看”到了預定的前進方向空間在扭曲,她們就會立刻更換方向,無論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在這個鬼地方,連自己的眼睛都不能完全相信。
路明非扶著零,她對身體的控制還不是那么好,所以這是個稍微有些累人的活計,但這種女孩完全依靠著自己的感覺還真是前所未有。
零的身上帶著淡雅的氣息,路明非說不好這是哪一種洗發水或者香水留下來的味道,讓人聯想起天山雪蓮一類的東西,是在寒冷中綻放出來的芬芳。
走了很久的路,都沒有看到任何盡頭,這里的空間似乎不存在大小的概念。但是諾諾很確定他們的方向是對的,她暫時離開了蘇茜,快走幾步,從虛無里延伸出來的道路下方撈起來幾根金色的鎖鏈。
“這是什么?”蘇茜詢問道。
“一個錨點,被人用過的錨點。”諾諾對著鎖鏈鞠了個躬,“歷史上曾經有人試著來解決這個地方,他們擁有著鏡瞳或是未來視,比如那位小公主李念霜,或是舒熠然的媽媽,他們最終都沒能走到這個地方的盡頭,但其中的一些人找到了部分臨時的錨點。在過去,這些錨點并不重要,可是到了這幾十年深淵不再穩定的時候,錨點也是能延續這里的壽命的短期辦法。”
“你怎么知道的?”零問了一句。
“記憶碎片,上一個擁有未來視的人,死在了這里。”諾諾說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之前在雪山,她留下的畫面就幫過我們一次了。”
“舒熠然的媽媽?”蘇茜的反應最快。
“對,她已經不在了,被錨點所汲取的人,連骨頭都剩不下來。”
蘇茜深吸一口氣,她竟然跪了下來,鄭重地對著鎖鏈磕了三個頭。她和舒熠然家里是互拜的干親,以前她叫舒熠然的爸爸叫干爹,那么舒熠然的母親對她而就是干媽,在很多地方,干爹干媽是僅次于父母的長輩,能代替去開家長會的那種。
“干媽,熠然已經長大了。”蘇茜輕聲說。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能需要用一下這個鎖鏈。”諾諾的聲音放大了一些,她不是在問蘇茜,而是看向一片虛無之中,路明非差點以為諾諾是在和亡靈對話。
“用吧,這其實算不上遺物。”黑暗中有人回應。
所有人同時回頭,舒熠然從黑暗里走了出來,他一個人,卻追上了諾諾和零共同找出來的路。
諾諾聞也沒有客氣,把那些鎖鏈拴在了自己身上,在這個深淵里,只有錨點的位置不會發生改變,他們繼續往下一旦走錯了路,有錨點就還有返回重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