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既白也是沒想到,姜稚魚竟然說上手就上手,一點避諱和防護都沒有。
見蕭硯塵竟然還能冷靜的看著,沒有任何的阻止,姜既白心中的感覺就更復雜了。
“王爺,這——”
蕭硯塵淡淡地看了姜既白一眼,“此時,她是醫者,若是不敢近身,不敢仔細查看,那她為什么要到這貢院里來?難不成你覺得,她只是為了博得一個名聲所以才來的?”
“我沒有這樣認為!”姜既白立即否認。
來到貢院里,可是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的。
誰會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名聲,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可......
她就這么有自信嗎?
還是說,從進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為了這些毫不相干的人,她竟然真的能舍棄自己的命?
可面對血脈親人,為什么她就不能稍稍寬容一些?
這一刻,姜既白看著姜稚魚,明明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臉,卻又像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實在是太復雜了!
張太醫也聽到了蕭硯塵的話,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
王爺剛剛那話,像是在回答別人,可他聽來,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指著他的鼻子罵。
回想起自己剛剛的做飯,張太醫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枉他做了這么多年的太醫,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年輕姑娘的覺悟。
真是白活了這么多年!
張太醫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把自己臉上的白布扯了下來。
真若是要傳染,有這個白布也沒有任何用處。
想通的這一刻,張太醫竟然覺得無比的輕松,甚至連心中的害怕,好像都在這一刻完全消減了。
姜稚魚并沒有聽到蕭硯塵的話,更沒有注意到姜既白和張太醫的變化。
此時此刻,姜稚魚的眼中只有疫病,腦子里閃現的,是以前看過的各種醫書。
一張張藥方,一種種藥材,都在她的腦子里飛快地閃過。
不一會兒,姜稚魚就轉過了身,走到桌邊。
眼見她要拿筆寫字,姜既白立即走上前,幫著研磨。
桌上筆墨紙硯都是現成的,姜稚魚只稍稍等待了片刻,就拿起毛筆,飛快地在紙上寫出了一個藥方。
姜既白認真地看著。
他并不了解藥材,也不知道姜稚魚寫的這藥方如何。
他看的,是姜稚魚的字。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姜稚魚寫字。
之前,他一直覺得姜稚魚出身鄉下,不通文墨,估計大字都不識一個,就更不要說寫字了。
但后面知道姜稚魚是在神農山莊長大后,就不再這么想了。
身為神農山莊的大小姐,肯定也是精心教養長大的,怎么可能不通文墨?
但他也沒覺得,姜稚魚的字能怎么樣。
最多和大部分的女子一眼,溫婉秀氣。
可現在,親眼看著姜稚魚寫藥方,姜既白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姜稚魚的字寫得格外的好。
筆走游龍,氣勢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