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陛下讓貴妃娘娘拿了賞玩的。陛下眼下還有事忙,回頭會來看娘娘的。”
回頭?
溫貴妃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那就是沒來!
四個月了,他竟一點都沒有想要見到自己、擁抱自己的急切!
元祿見她如此失望,也不好說什么。
但,她自己不也是被勸了又勸才出來的么?
帝王尊嚴,只會比她更強勢,怎么可能一而再給了臺階之后,再先低頭?
“東西已經送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白羽看著主子失魂落魄的轉身,眼底閃過一抹流光。
其實她知道陛下沒來。
但是為了激起主子的戰斗力,就必須讓她以為是有人故意絆住了陛下,不讓陛下來,故意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
如此主子才會大氣精神,去斗,去爭!
她在外面站了會兒。
又匆匆進去。
“娘娘!不是陛下不肯來,是惠妃,是惠妃騙陛下動了胎氣,把陛下給哄走了!她想讓所有人都以為,在陛下心中她比您重要。”
“就是故意在制造您與陛下之間的誤會!娘娘,您現在應該做的是,大度地去翊坤宮看望她,讓陛下看到您的賢良和體諒!”
……
容貴妃剛走。
太后那兒就送來了一堆東西,還免了她去謝恩,讓她好好養著身子。
沈令儀讓陶姑姑轉達了謝意。
想著如今大皇子住在慈寧宮,確實得少去,要不然出了什么問題,又得賴上她了!
洗了個澡。
換下沾染了血腥的衣裳。
坐在狀態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半濕的青絲。
實在是想不通,“溫貴妃生長子”的設定怎么就突然被破了?
背后一熱。
一雙臂膀將她圈住。
龍涎香的氣味,鉆入鼻腔。
沈令儀假作一驚:“呀!”
蕭御宸側過臉,與她靠在一起:“是朕。”
沈令儀嬌氣地輕拍了他一下:“陛下走路怎么沒有聲音,嚇臣妾一跳!”
蕭御宸聲音低沉慵懶:“大膽,竟敢毆打帝王,小心屁股挨揍。”
沈令儀哼他:“陛下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蕭御宸不知想起了什么,輕笑了一聲:“昨晚朕先罰了愛妃,所以今兒愛妃就來打朕。”
沈令儀無語。
與銅鏡中的男人對視,目光嗔怪。
“陛下是沒話說了么?青天白日,好不正經!”
蕭御宸輕捏她柔軟霞紅的臉:“什么都沒做,還害羞?”
沈令儀可沒興趣跟他打黃腔。
“如今大皇子平安出生,臣妾也與柔貴人都有了身孕,溫貴妃也終于能解禁足了,這么多喜事,陛下為何看起來并不高興?”
蕭御宸很少與后妃聊自己的心情,但與沈令儀相處讓他覺得舒服,有些話不自禁就說出來了:“后宮里算計不斷,朕的喜悅,總會被大打折扣。”
沈令儀說:“因為后妃們都愛慕陛下,想得到陛下的關注和寵愛,看到別人得您寵愛、與您有了骨肉,就生出了羨慕和嫉妒。”
“情愛里的嫉妒,是可怕的,會讓人變得尖銳。”
“愛慕朕?”蕭御宸冷嗤:“那些女人,有哪個不是想從朕這兒得到權利,去給她們娘家添榮耀。也就是你,心思干凈,無欲無求。”
沈令儀徐徐一笑:“陛下怎么知道臣妾沒有這樣的想法呢?只是臣妾沒了父兄,求了也無人承接您給的榮耀。”
蕭御宸卻肯定道:“你不是那般女子,就算你父兄都在,你也不會為了娘家而一味索求,對朕虛偽做作!”
沈令儀眨了眨眼睛,眼底有潮濕浮現:“臣妾也有所求,求所有在意的人都能平安幸福,求陛下能多喜歡臣妾一些,求能與陛下有可愛的孩子。”
“有時午夜夢回,也會求漫天神佛,把父兄還給我……臣妾心中所求,有很多很多,臣妾也很貪心的。”
她在現代,錦衣玉食,光芒萬丈,卻從未得到真正的親情,哪怕祖父將偌大的集團交給她,偏心她,也是有代價的,不能結婚,以后只能在家族里挑選繼承人。
只有沈家人,無條件地愛她、寵她,允許她做任何想做的事,出了岔子也會全力兜底,告訴她,沒關系。
側過臉。
淚滑落下來,滴在蕭御宸的眉心。
是溫熱的。
莫名讓蕭御宸心臟微微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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