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人呢?”
“被賣掉了。”
“賣掉了?”
“趁著還沒死,被阿父找人賣掉了。”
活人跟尸體就不是一個價格。
她的妹妹跟她還是雙生子,要不是因為家里還需要留下一個能伺候阿父吃喝的大活人,她跟妹妹應該一起賣掉。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這個特點就能將價格往上提一提。
張泱:“……”
看著樊游與師敘,莫名覺得左胸腔本該空蕩的位置生出一股讓她酸酸的細流,同時又醞釀出讓她躁動不爽的憤怒——游戲策劃給幸存者基地那么多npc都安排不同的坎坷命運還不夠,為什么連家園支線劇情也要玩這套?
不給予npc痛苦就不會做游戲了?
“賣去哪里了?”
“不知道。”
“你阿父呢?”
師敘聲音帶著點雀躍。
“前天凍死啦。”
關宗:“那真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賊老天也算是做了一件還看得過去的善事。”
師敘想附和,卻又忍了下來。
張泱道:“回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樊游:“主君,別帶壞小孩子。”
倒不是說這件事情不能慶祝,而是不能明面上用這個理由慶祝。世人多提倡孝道,誰家子女歡欣鼓舞慶祝這事,也不怕人可畏。師敘想要在世道立足,也要迎合主流。
哪怕只是面子上敷衍一下。
張泱:“事已至此,咱們吃火鍋吧。”
火鍋這個詞,幾人都沒聽過。
張泱從游戲背包掏出一只銅鍋放在土灶臺上,倒上水煮沸,左手摸出一大袋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糕”,右手摸出一袋切片切丁切塊的凍肉,最后再來幾盒麻辣海鮮口味的調料。
“吃吧吃吧,預制火鍋,吃不死人。”
觀察樣本們說預制菜吃多了不好。
然而——
再不好還能有窮不好?
預制菜都不嫌她窮,她嫌人家什么?
好吃就行了!
張泱對游戲制作人有諸多不滿,唯一滿意的就是游戲中的食物系統。讓她這個偽裝玩家的npc也能跟著享受,而不是老老實實遵循“物資匱乏只能吃蚯蚓干蟑螂果凍”的設定。
關宗:“……”
這話說的,他都不敢下筷子了。
銅鍋中的水咕嚕咕嚕冒著泡,各種配菜在里面翻滾,熱騰騰的香氣彌漫。調料的味道對于以煮菜為主的當下,實在是一種降維打擊。
樊游:“倒是頭一次這么吃暖鍋。”
關宗越吃眼睛睜得越大。
濮陽揆剛干活回來就看到四人圍在土灶前的模樣,空氣中還彌漫著勾人饞蟲的食物香氣。不遠處,安置難民的地方有一雙雙眼睛往這邊窺探。濮陽揆提著幾顆頭走過來。
看著腦袋被隨意放下,張泱端著碗的手一頓,對上幾雙死不瞑目的眼:“加菜?”
看血跡,不是預制,很新鮮。
濮陽揆怔了一下。
“主君想嘗嘗?”
張泱:“……不了,我嫌惡心。”
濮陽揆提著腦袋過來是為了方便回稟,沒想到張泱帶著幾人在這里吃暖鍋,張泱自然會誤以為腦袋是加菜。濮陽揆揮手讓近衛過來,將腦袋拎下去,尸體也別抬過來了。
“主君可愿賜我一雙碗筷?”
這暖鍋聞著就香,比以往吃的都香。
濮陽揆確實有些餓,鍋中的丸子面條羊肉牛肉都被她橫掃一空,直到心中升起一股別樣的滿足感。樊游有些生疏地給鍋中添加蝦滑。
“君度的事情都已經辦妥?”
濮陽揆夾起一塊鴨血。
“沒辦妥也不敢來獻丑。”
敵人在明她在暗,這么大優勢豈能失敗?
各家都一致認定要趁杜房無暇他顧的時候動手,成功幾率大,這就給了濮陽揆極大便利。時間緊迫意味著只要不是過于明顯的破綻,敵人就很難發現,幾乎一騙一個準。
濮陽揆又有心表現,自然不許失手。
一時間,樹倒猢猻散。
各家養的門客大多都卷了值錢東西逃了,剩下一心想替主家報仇的,屈指可數,他們不是死在濮陽揆手里,便是負傷逃跑。濮陽揆篤定地道:“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樊游又道:“不可掉以輕心。”
關宗眼疾手快搶下被沸水滾上來的丸子:“老東家倒臺了,能有幾個不顧著自己身家性命去幫老東家報仇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姜伯約。即便他們是,那幾家是劉玄德?”
張泱:“誰?”
關宗有點兒口音。
姜伯約落在張泱耳朵就成了“叫伯淵”。
關宗:“不是喊你。”
樊游一邊默默給張泱掃盲計劃添加一些細節,一邊分析道:“天籥八縣,此地基本控制住,其他七縣的情況,只怕更嚴峻。若他們趁機慫恿難民暴亂,也不是不可能。”
生存壓力下,人比鬼恐怖。
“除此之外,大災之后必有大疫,大疫之下必有百鬼。眼下天氣還冷,尸體也未腐爛敗壞,一旦紊亂結束,天氣轉暖……那些沒來得及掩埋安葬的尸體更是貽害無窮。”
張泱抓重點:“百鬼?”
樊游隱晦看了眼師敘,見后者被暖鍋吸引,他繼續道:“這些年戰亂愈發頻繁,隕落的星君越來越多,遭受波及的人也越來越多了。你可知‘九死一生’,就是說十個這樣的人中間,有一人能‘起死回生’,活下來卻也一生背負著‘列星降戾’的懲罰。”
這些普通人是被動背負的。
例如師敘。
也有人主動擁抱。
淪為普通人,在堪比絞肉機的亂世根本活不了多久。但若能繼續調動星力修煉,至少在體質上就勝過普通人太多,生存幾率更大。
也就是說,這次大災下,那些瀕死的普通人中間可能有十分之一的人背負“列星降戾”而茍延殘喘。從此余生,與百鬼糾纏。
“……新生的‘鬼’可能失控。”
負面戾氣影響心神,干出諸多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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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還是要給自己壓力啊,寫得多就順,寫得少就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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