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閆塵深深看了她一眼,聲音里卻裹著幾分說不清的緊繃:“多謝。”
蘇婉清心頭微頓,那語氣,竟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可不等她細想,男人已彎腰抱起熟睡的謝可欣,轉身邁進門內,只留給她一道利落挺拔的背影,仿佛方才那絲異樣只是她的錯覺。
蘇婉清眨了眨眼,壓下心頭疑惑,也快步跟了進去。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
按往常,閔芫華早該睡了,此刻卻端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便立刻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過來。
瞧見三人一同進門,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漾開,嘴角幾乎要裂到耳根。
“喲,可算回來了!”
閔芫華樂呵呵地迎上前,視線落在謝閆塵懷里的孩子身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慈愛,“今天玩得開心吧?你看咱們可欣,累得都睡著了。”
這話里帶著點試探,謝閆塵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淡淡頷首:“還行。”
蘇婉清本就不擅長圓話,見狀連忙岔開話題:“奶奶,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睡?管家沒催您嗎?”
“催了催了!”
閔芫華擺了擺手,眼里的笑意卻沒減,“我這不是等著你們嘛,見著你們平安回來,我才能放心去睡。”
蘇婉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閔芫華的胳膊,幾人一同往二樓走去。
將老太太送回房間,她正準備離開,閔芫華卻突然從衣兜里摸出個東西,神神秘秘地塞到她手里。
“清清,這個你拿著。”
那是個玻璃杯裝著的物件,沉甸甸的,模樣像極了香薰,里面卻只裝著一點點東西。
閔芫華朝她擠了擠眼,語氣帶著幾分深意,“睡前點上,助眠的。”
蘇婉清下意識想湊近聞聞,卻被閔芫華攔了下來:“現在聞不到味兒,點著了才有。”
還有這種香薰?
蘇婉清心里犯嘀咕,可轉念一想,閔芫華斷不會害她,便乖乖點頭:“好,謝謝奶奶。”
拿著東西回到臥室時,浴室里正傳來嘩嘩的淋浴聲,想必是謝閆塵在洗澡。
蘇婉清沒多停留,轉身去了謝可欣的房間。
孩子已經被放在床上,可她記得可欣傍晚吃了不少甜食,還是輕聲將人叫了起來。
謝可欣睡得迷迷糊糊,被突然叫醒顯然有些不自在,卻沒鬧脾氣,只是揉著眼睛坐起身,任由蘇婉清幫她擦臉,之后又拿起牙刷,慢悠悠地刷著牙。
蘇婉清也在一旁陪著,順便洗漱。
“可欣,明天要去幼兒園啦,高興嗎?”
她一邊擠牙膏,一邊輕聲問道。
話音剛落,謝可欣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重重地點了點頭,含糊地喊出兩個字:“石……昊!”
蘇婉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幫她把沒說完的話補完整:“我們可欣和石昊小朋友玩得很好,對不對?”
“好……朋……友!”
謝可欣的話說得斷斷續續,語氣里卻滿是雀躍,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蘇婉清的心猛地一軟,眼眶竟有些發熱。
她怎么也沒想到,患有自閉癥的可欣,有一天能主動說出“朋友”兩個字。
這樣的概率,簡直比中彩票還低。
她放緩了聲音,柔聲道:“那咱們洗漱完就早點睡,明天媽媽送你去幼兒園,好不好?”
方才還慢吞吞刷牙的謝可欣,動作瞬間利索了不少,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哄可欣睡熟后,蘇婉清剛回到走-->>廊,手機就響了,是許江打來的。
電話那頭格外安靜,想來許秋蕓已經睡了,不然這么晚回家,少不了要念叨幾句。
“清清,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