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方才在梁東站穩腳跟,如今回來述職,早料到沒那么容易離開。"說著,徐平緩緩扯開衣襟,心口猙獰的箭疤在燭光下泛著青白。"此傷是在析津之戰所留,每當雨夜來臨之際,便會隱隱作痛…….”話到此處,他的語氣突然有些顫抖。“若要我放棄岳州,我是真有些做不到啊……”說著,他緩步上前,呼吸間帶著淡淡的血腥之氣。"爹,隆圣帝要的不光是司徒孝康的命,更是要咱們自斷羽翼。
等他騰出手來,鎮南軍與鎮北軍,遲早被拆得七零八落。"
徐平話音剛落,一陣狂風吹動,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大,水珠砸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徐滄盯著好大兒胸口的傷疤,恍惚看見當年那個抱著斷刀撒潑的少年,如今已能獨當一面。
案頭的殘燭突然爆出燈花,照亮了徐平腰間的碧城刀。“寧毅將此刀給你,你可知有何含義?”
“不知!”徐平眉頭一皺,隨即微微搖頭。
“傻小子,那是先帝賜予他的!”說著,徐滄突然抽出刀身。“好刀啊!真是好刀!
他這是想告訴為父,若是咱北境起兵,他甘愿擁咱稱帝……”
“是嗎……”徐平吐出一口濁氣,隨后自嘲的搖了搖頭。“怪不得紀凌能即位九五,他果然手段不凡……”
"你打算如何?"徐滄拾起地上披風,輕輕蓋在徐平的肩頭。
這個動作自打安凝雪西去,再無人對自己這般。徐平眼眶有些微紅,看著鬢邊已有些白絲的老爹,心中滿是愧疚。“兒子無能,讓老爹為難了。
若是沒有我,您從未想過謀反,也從未想過與紀凌對立吧…….”
此話一出,徐滄一個大手巴掌甩在了其子的后腦勺上。“你他娘的是娘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做甚?爹為崽,那不是天經地義嗎?實在不行,老爹我親自出手,將那女娃子帶出神京不難。
咱們一家子隱姓埋名,過些逍遙日子也未嘗不可!何必摻合這皇權爭斗。”
聽聞此,徐平握住其父之手,指腹摩挲著對方掌心的老繭。"爺爺的仇又該如何?
爹,我讓你為難了……”
“為難個屁!”徐滄一把將徐平的脖子勾到自己身旁。“老頭子若是不想徐家絕后,他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嘛!不是我這個當兒子的不孝啊,實在是干不過撒!”
聽聞此,徐平卻是微微搖頭。“若是你被人害死,我這個當兒子無論如何也會替你報仇雪恨。這是兩碼事,你莫要胡扯。”
“媽的!”徐滄兩眼發白,險些一拳砸在逆子身上。“你個兔崽子就不能盼爹一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