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我直接倒在床上,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
這一覺,睡得極沉,仿佛靈魂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沒有夢,只有一片化不開的黑暗與死寂。
……
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夜色彌漫。
一抹清麗的身影,安靜地坐在我的床邊。
是張巖。
她似乎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我,見我突然睜眼,身體猛地一顫,受驚的小鹿一般。
“你沒事吧?”我坐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她連忙搖頭,臉頰上飛起一抹紅暈。
“我……我沒事!”
她定了定神,輕聲解釋道:“我看你一直沒醒,就想過來叫你吃飯。但看你睡得沉,又不敢打擾……是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自然醒的。”
我揉了揉眉心,問道:“吃飯了嗎?”
張巖說:“我們去街上吃了,給你帶了一份,已經冷了,我去給你熱熱。”
“好。”
看著她轉身走出房間的背影,我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吳胖子和龍師傅去了林文凱家,馮田國說是有個飯局,現在這棟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張巖。
簡單吃過飯,我便起身準備出門。
“盛楠,你要去哪?”張巖立刻站了起來,攔在我身前。
我看向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輕松一些。
“去工地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行嗎?”她的眼神里寫滿了擔憂。
我搖了搖頭。
“別,晚上那邊不安全,你明天再去。”
“你一個人……不會有危險吧?”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放心,不會有事。”
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你要是無聊,就去找吳胖子他們。”
張巖咬了咬嘴唇,最終沒有再堅持,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那你……千萬小心。”
“嗯。”
我推門而出,夜風微涼,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我沒有走通往林文凱家的那條路,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深夜還要去工地,免得徒增擔憂。
我選擇了另一條岔路。
這條路更偏,更暗,路燈的光芒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
十分鐘后,工地的輪廓出現在黑暗中。
它像一頭匍匐在夜色里的巨獸,張著漆黑的大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就在我即將踏入工地入口的一剎那,我的腳步,猛然頓住。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不遠處的黑暗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我,身形佝僂,仿佛與這片夜色融為了一體。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到來,身體沒有動,一道蒼老、沙啞,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挖出來的東西,不是龍吧?”
隨著話音,他緩緩轉過身。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和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眶,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
正是那個給我講述圣女故事的摸骨先生,劉瞎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