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劉瞎子,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個幾乎從不出戶的瞎子。
一個只在村口為人摸骨算命的老人。
此刻,他卻孤身一人,站在這個陰氣彌漫的工地入口,夜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衫,身形竟有幾分詭異的挺拔。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站在這里,就是在等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走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沉聲開口。
“是我,劉大師。”
“您怎么會在這里?”
劉瞎子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轉向我的方向,他沒有眼睛,但我卻感覺有兩道無形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感覺到了這里的變化,就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今天,你把下面挖開了?”
我心頭一凜。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是,挖開了。”我坦然承認。
“難怪。”劉瞎子緩緩點頭,語氣里聽不出情緒,“雷池陣,三十六天罡陣,好大的手筆。”
他一個瞎子,不僅知道我動了土,連我布下的陣法都一清二楚!
這個人,絕不簡單。
我沒有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看來,我沒有看錯人。”
劉瞎子那張沒有焦距的臉,竟似乎露出了一絲贊許。
“你,就是能解決這件事的人。”
“現在,我總算可以放心地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他從寬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銅短刀。
長約一尺,刃身狹長,通體泛著幽暗的青光,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刺骨寒意。
刀柄與刀刃之上,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繁復的紋路。
“這是?”我皺起了眉。
“九龍刃。”
劉瞎子聲音壓低,透著一股歷史的沉重。
“上面,有九龍之力。”
“圣女一旦現身,你想辦法用它刺中圣女。只有它,才能徹底鎮壓她的兇性,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柄短刀上,并沒有立刻去接。
我看到,刀刃上雕刻的,是九條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龍紋。
一股濃烈的血腥與怨念之氣撲面而來。
這柄刀,飲過血,斬過魂!
而且數量,絕不在少數。
“這是當年那位龍虎山道長留下的遺物。”
劉瞎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當初,他便是用此刀刺傷圣女,才將其成功鎮壓。他算到圣女終有一日會卷土重來,便將此物以陰傳的方式,留給了我們這一脈的傳人,由我們世代守護。”
“到今天,已經兩千多年了。”
我伸出手,接過了這柄沉甸甸的九龍刀。
刀身入手冰涼,那股寒意仿佛能順著皮膚鉆進骨髓。
我將短刃收好,抬頭看向他,語氣平靜。
“多謝。”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問您。”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您之前說,那位道長是用九龍鎮壓的圣女。可為什么,我們今天從地下挖出來的,卻是一尊紅色的巨石鎮物?”
“紅色的巨石鎮物?”
劉瞎子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那是一種壓抑不住的驚詫。
雖然他臉上沒有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是什么樣的生物?”他追問道。
我搖了搖頭:“還沒完全挖出來,但可以肯定,那不是龍。”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