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問道:“怎么了?龍師傅,有事直說。”
龍虎嘿嘿一笑,撓了撓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事,沒事!”
趁著這休息的間隙,吳胖子已經按捺不住,拉著張巖到一旁,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了我們之前的光輝事跡,聽他那滔滔不絕的架勢,我內心也是一陣好笑。
我抬腕看了看時間,十點四十分。
還有二十分鐘,便要到午時了。
午時,是一天之中陽氣最鼎盛的時刻。
這次動工,必須在十一點到下午一點之間進行,這在行內,叫做“午時活”。
就如古代問斬,總要選在午時三刻。
那個時刻,陽氣登峰造極,能瞬間沖散死囚被斬殺時凝聚的怨氣,使其無法在人間滯留為厲鬼。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陽氣最烈之時動土,借助天地之威,壓制地下的邪祟。
一旦過了午時,絕不能再動一鏟。
“小盛先生!”
就在我思忖之際,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從工地入口處傳來。
我抬眼望去,只見丁村長領著林文凱、莊先生,還有幾個眼熟的村民,正連滾帶爬地朝我們這邊跑來。
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氣喘吁吁,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小盛先生!小吳先生!張小姐!你們……你們沒事吧?”
丁村長一馬當先,跑到近前,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眼神里滿是驚恐和關切。
我站起身,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已然明了。
他們定是被剛才的天地異象給驚動了。
在這個對他們而如同禁地、進來就會折壽倒霉的地方,他們竟還敢冒著風險跑來查看我們的安危,這份淳樸的善意,確實讓人心頭一暖。
我迎了上去,對他們說道:“丁村長,我們沒事,你們這是做什么?”
丁村長緩過一口氣,指著我們頭頂的天空,心有余悸地說道:“剛才……剛才我們正在村里,突然看到你們這邊天一下子就黑了,跟潑了墨一樣,還打了好幾聲那么響的炸雷!”
“我們都嚇壞了,以為你們在這兒出了什么大事!我讓文凱去你們住的屋子看,發現沒人,就猜你們肯定在工地里,這才趕緊帶人過來看看!”
“那黑天和打雷,都是在這里發生的吧?”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沒什么事,不必擔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丁村長連聲說道,但還是不放心地四處張望,仿佛在尋找剛才那恐怖景象的源頭。
莊先生的目光則死死地盯著我剛剛布陣的那片空地,他的眼神與村民的純粹恐懼不同,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不解、甚至是一絲朝圣般敬畏的復雜神情。
作為同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樣的景象,意味著什么。
丁村長又問:“對了,小盛先生,你們這是打算做什么呢?”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準備挖開那個地方。”
村長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表態:“這樣啊,那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您盡管吩咐,我們都聽您的安排!”
“是啊,小盛先生!”林文凱也急忙附和,“您幫了我們家天大的忙!有什么粗活累活,我們都能干!”
我擺了擺手,婉拒了他們的好意。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這里陽氣剛烈,你們普通人待久了不好,等有需要,我定會開口。”
說到這里,我再次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五分鐘,十一點整。
我對他們說道:“丁村長,莊師傅,林文凱,你們先回去吧,我們馬上要動工了。”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聽從了我的安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暗嘆。
這地底下的圣女,若真要傷害這些善良淳樸的村民,那便真是天理難容。
他們,可都是值得被庇佑的好人啊。_l